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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上陌生人 第8章(2) 作者:秋水
    僻靜的巷弄內,一家有著地中海景觀的優雅餐聽靜立在角落。

    何昀昀透過窗戶看著外頭流動的風景,忽然一道頎長的身影映入眼簾,她側首輕拍身旁那個低首翻看雜誌的男人。「葉大哥來了。」

    葉磊抬首,就看見葉剛那俊雅的身形正推門而入。

    他起身,讓葉剛能一眼就看見他們。

    「抱歉,有點事擔誤了,沒讓你們等太久吧?」一襲剪裁合身,質感極佳的西裝,將葉剛本就沉穩的氣質襯得更英氣十足。他拉開椅子,一手輕貼胸腹不讓領帶滑出而亂了儀容,一手將公事包擱在椅邊,坐了下來。

    「沒,我們也剛到不久。」葉磊重新落坐。

    「嗯。」葉剛看向何昀昀。「昀昀,資料帶來了嗎?」

    「有。」何昀昀從手提包裡找出一些紙條,還有一本學生的家庭聯絡簿。「這些字條是吳家豪塞在我包包裡面的,這聯絡簿是他們班導師拿給我的。」

    葉剛拿出置於胸前口袋那副除了看文件和開車時才會使用的眼鏡,將之戴上,逐一攤平略皺的紙條。

    干你他媽的什麼爛老師!你媽給你取那什麼噁心的名字!甜甜咧,我老爸說你以為你是小甜甜喔,明明就是個老處女,還甜甜?甜個屁啦!來幫我舔鞋子才是真的啦!

    連校長都怕我老爸,你怎麼那麼白目,敢叫我上課不要說話?我就是要說啦!

    你不爽就別當老師!

    哈哈哈!你活該!等著被我老爸告到死!反正我老爸有錢又有地位!

    早就跟你說我老爸是家長會長,不要來惹我,你就是不聽!干你就是活該!我看你去死好了!死啦!

    這次你死定了!大家都會說你虐待我,大家都會同情我!

    服務生拿著菜單過來,他點了份商業套餐後,從公事包拿出紙筆,開始工作。

    他一面看著字條內容,一面搖頭問道:「你說這個吳家豪五年級?」

    「嗯,五年級。」

    「了不起,小小年紀懂得如此罵人,不知道他父母到底是怎麼教的。」葉剛一面說,一面記錄著。

    「就是教他如何欺壓老師和同學,教他目中無人吧。」葉磊雙手抱胸,撇嘴哼道。「你看看那聯絡簿,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葉剛眉一挑,看著弟弟。「你看過了?」

    「怎麼能不看?那些字條和聯絡簿內容我全看過了,我只能說,欺人太甚,而你——」他偏首看著女友。「你也真好欺負啊?把你罵成這樣了,你也不吭聲!」

    葉剛饒富興味地瞅了那正熱切關注昀昀的弟弟一眼,打開那本聯絡簿。

    聯絡簿上,家長和老師的聯絡對話密密麻麻,老師寫了什麼,家長定也回覆了長長一篇,看似關係熱絡密切,卻全是在推卸責任。

    什麼叫我兒子服裝儀容不整?他是沒穿衣服沒穿褲子了?老師你看到他露三點了嗎?露了又怎樣,蚯蚓一點大的東西是能嚇到誰?

    我兒子怎麼可能去掀女生的裙子?我看是老師你誣賴吧!就算有掀又怎樣,小女生是能看到什麼?不然明天去學校,你叫那個女生來脫我兒子的褲子或掀他的衣服不就好了?又不是多嚴重的事!

    我覺得是老師你才有問題吧?我問我兒子,他說是同學先打他,他為了保護自己才會還手。老師你一直針對我兒子,是對我這個家長會長不滿是嗎?別人能打我兒子,我兒子不能還手喔?老師你真的有問題!

    他弄壞同學的眼鏡?這種事有很嚴重嗎?老師你書讀到哪去了?看多少錢跟我講一下,我拿去賠就好,有必要罰他抄寫十次「我以後不會再破壞同學的用品」嗎?不然這樣,我叫家豪把我家菲傭的眼鏡帶去學樣,讓那個同學摔好了,一來一往誰也沒欠誰!

    老師,你那麼討厭家豪的話,怎麼不乾脆別教書了,回家吃自己就好?

    「這個家長的口氣很狂妄,難怪兒子會那樣對待老師。」葉剛翻過每一天的紀錄,搖頭歎道。

    「這些能證明這個學生和家長本來就是問題人物嗎?」葉磊現在只想知道這件事情,有沒有辦法完善的解決。

    「可以。」葉剛握著筆,又寫著什麼,「這些證據對昀昀是有利的,而且目前看來,對方並無法證明當時昀昀對這孩子說過什麼重話,而導致他精神受了傷害,除非他們能提出昀昀對孩子較具體的體罰行為,才能提告傷害罪,再不然就是需要有醫師證明這孩子在事情發生後,的確受了精神上的傷害,否則他們是告不了昀昀的。」

    「大哥有把握昀昀沒事?」葉磊追問。

    「法律講求證據,昀昀什麼都沒做,當然不會有事。根據我所知道的,吳家豪的爸爸確實要參選市民代表,所以這很明顯就是在利用這件事情,來打開他的知名度,以利日後選情。所以相反的,我們也可以考慮採取反制,控告對方妨礙名譽,甚至可要求刑事附帶民事賠償責任。」葉剛看向何昀昀:「昀昀,你想對他們提出告訴嗎?」

    何昀昀想了想,搖搖頭。「我只想趕快回到以前平常自在的生活,現在出門,都很怕會有記者跟著。」回想事情爆發那日,吳家豪的爸爸帶了記者和市議員進學校理論,她被幾個記者追著問的畫面,她仍感到惶惑和不安。

    她熱愛音樂、熱愛教職,但怎麼也想不到會鬧出這麼大的風波來,她不過是平凡老百姓,卻被記者追得她像是通緝犯似的。

    「嗯,那這些字條和這本聯絡簿留給我。」見服務生開始送餐,葉剛收拾桌面上的用品。

    「大哥,那關於費用部分——」葉磊問。

    「什麼費用?自己人還需要談這些嗎?」葉剛看了他一眼。

    聞言,何昀昀隨即開口:「可是葉大哥,你工作已經很忙了,還要幫我處理事情,我這樣麻煩你,你不跟我收取費用的話,我會——」

    「麻煩什麼?是我比較麻煩你,讓你幫我照顧葉磊。」兩兄弟出社會後,各自在外打拼,他的工作一忙起來,是可以一整天見不到人,而葉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自己的店就得時常去走動,兩兄弟就算想見面,也未必抽得出時間。

    爸媽交代他要好好照顧弟弟,兩兄弟要時常見面聯絡,但他其實並未盡到這部分的責任,現在有個女人待在他身邊,他也能安心一點。

    攤開包覆餐具的餐巾紙,葉剛看了面前的鰭魚排,再看看她面前的,也是和他一樣的魚排套餐。

    想起她不會挑魚刺,他正打算拿過她那盤飯,幫她挑魚刺時,她身側的男人動作更快,早一步將她的盤子端到自己面前,開始挑魚刺。

    葉剛興味地瞅著那正在幫昀昀挑魚刺的弟弟,然後輕喟了聲。想想,他們葉家男人和何家的女人,在上輩子到底是有過什麼理不清的糾結,怎麼這輩子兩兄弟都在幫她們挑魚刺?

    「呃?」何昀昀看了身旁的葉磊一眼,才想出聲回應,葉磊倒是搶了白。

    「大哥,我想你弄錯了,麻煩的人是我,不是她。」他把魚肉撥到一邊,堆出一座小山,將魚刺拿出來擱在桌面的餐巾紙上。

    「你是說你現在的行為,是件很麻煩的事嗎?」葉剛劍眉微微挑動。

    「不然你以為挑魚刺很簡單嗎?」葉磊悻悻回嘴。

    「你可以不用挑。」

    「我不挑出來,她要怎麼吃?」他繼續和魚排裡的長刺奮鬥著。

    「怎麼對她這麼好,還幫她挑魚刺?」葉剛唇畔攜了抹笑。

    葉磊皺眉,「因為她完全不會挑魚刺!」

    是,他說得是,何家的女生不知道怎麼搞的,很愛吃魚,偏偏又不會挑魚刺,這是他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她們不會挑魚刺的程度和小朋友沒兩樣,他以前常覺得很不可思議,久了也就習慣,只是想不到他的弟弟如今也和當年的他一樣,都得為何家的女人挑魚刺。

    是有些麻煩,常把自己的手弄得油膩膩,可偏偏,這種麻煩卻是相當甜蜜,讓人甘之如飴,只要自己心愛的那個女人吃得開心,什麼都好………

    「喂,誰說你可以喝飲料了?」挑魚刺的男人發現身旁女人伸手握住飲料杯,他低聲輕斥。

    「我覺得很渴啊。」何昀昀看著葉磊。

    「冰的?」葉磊瞪著那透明玻璃杯中飄浮的冰塊,想了幾秒。「剛剛點餐時居然忘了告訴服務生,你的飲料要熱的。你等等,我讓服務生幫你換掉。」

    「可是我想喝涼的……」她一雙大眼直瞅著沉了臉的男友。「去冰好不好?」

    「不行,就熱的。」沒得商量。

    「今天天氣有些熱,你讓她喝熱的,也太難為她了。」葉剛出聲幫她說話。

    「不是我要為難她,是她這幾天不能喝冰涼的東西,老說自己手腳冰冷,又偏愛喝冰涼的飲料,我不盯緊一點,下個月來痛得打滾,我又能怎麼辦?」

    他見識過一回,她誇張到整個人縮在床角,臉色慘白,滿是濕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既曾目睹她的慘狀,他要是再讓她喝冰涼飲料,下次時間到了,她豈不痛到得把自己撞暈才不痛?

    葉剛恍然。何家的女人除了不會挑魚刺,原來體質也如此相近,他也曾經幫那個女人買過女性衛生用品,也幫她拿過止痛藥……

    想起那個逃走的女人,總是神傷,他低垂黑眸,覷見自己的魚排飯,他把整盤飯往對面推。「我看你挑得很有心得了,我這份你也處理一下。」

    「你自己不會挑嗎?」葉磊抬眼睞了他一眼,然後招來服務生,幫何昀昀重新點了杯熱水果茶。

    「為什麼能幫昀昀挑,不能幫我?」葉剛身軀略退,靠上椅背,好整以暇地看著弟弟。

    「又不一樣。」終於把魚刺挑完,葉磊把盤子推回她面前。「可以吃了。」

    「怎麼不一樣了?」葉剛在笑,胸膛微微地震動著。

    「大哥……你!」明知故問!

    葉剛又笑,笑意淡淡,淡得有些澀。「別氣,開個玩笑而己,我只是看你們相處得還不錯,感覺很欣慰。」他突然起身,和送上水果茶後正要離開的服務生低低交代了幾句,只見服務生端著稍早前送上來的飯離開。

    他看著他們又說:「阿磊,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要處理,我先回辦公室,不和你們一起吃了。」

    「有什麼事不能吃飽再處理?你的飯都送來了。」葉磊看著大哥拿起公事包。

    「飯我讓服務生幫我打包了,我再帶回辦公室吃。」葉剛輕勾薄唇,看著何昀昀。「昀昀,我會再跟你聯絡,你放心,我保證你沒事。另外,沒辦法和你們一起用餐,所以這頓飯我請吧。」說完,他微點下顎,抓了桌面上的帳單,便往櫃檯走去。

    他們現在濃情正熾,他沒有必要留下來當電燈泡。

    見人恩愛,他格外傷懷,若那個女人不離開,現在四個人一起吃飯,不也別有樂趣?怎麼促成了弟弟和那個女人的妹妹,自己卻獨自神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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