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築 >> 現代,台灣,杜拜 >> 王子與女僕 >> 城堡裡沒有公主作者:陳毓華 | 收藏本站
城堡裡沒有公主 第三章 作者:陳毓華
    於是,她被夏普收為己用……咳,從最低級的打雜工升等為貼身女僕。

    她一點都不高興,更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只是名稱換了,骨子裡她還是女傭,她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炫耀高興的,反而要每天戰戰兢兢的。

    伺候夏普更衣穿靴不是太難的事情,來來去去也就是穿跟脫,要命的是他身上該大還是該小的地方一點也不介意讓她看,看一次頭皮發麻,兩次頭皮還是麻,要是繼續下去,她可能會有閹掉「他」的衝動。

    除此怕長眼針,她沒有其他工作。

    換下來的衣物不用她打理,只要收拾好放在一旁,自然有專門負責清潔的女傭來收走。

    京晴空以為只有女人會講究穿著,搞不懂男人幹麼一天要換好幾百套衣服,又不是孔雀。

    當然啦,直到後來的很後來她才明白,夏普的習慣無關是不是住在沙漠因為怕熱或是有潔癖,而是身份不同的他每天有見不完的各國使節,各種正式或非正式的場合一大堆,自然不能一件水牛皮走天涯,這是會被笑掉大牙的。

    那也就是說,為了他的換裝癖她必須隨傳隨到,除了在附近打轉,哪裡都不能去。

    其實,工作量少,多出來一大把時間也沒有什麼不習慣的,她很能自得其樂,閒來無事總比以前那樣被人皮球似的踢來踢去奴役的好。

    沒有人犯賤讓自己忙得像頭牛的。

    既然要她全天不打烊∼∼

    夏普前腳一踏出門,她小姐樂得把夏普大爺的溫室花園當自己睡回籠覺的好地方,隨便抓兩個抱枕,枕著日光浴,隨著花草們一同吸納吞吐,小小的偷懶一下。

    至於……不習慣的摸摸自己髮際上的兩根粉色水鑽小魚夾子,這是她「晉級」後第一天夏普給的,而且還命令面對他的時候不許披頭散髮,說那樣會令他沒有胃口吃早餐,甚至心情惡劣,他不諱言心情惡劣就會想欺負人。

    這樣也罷了,還邀功。

    「這種女人的玩意真不曉得怎會那麼多,難挑得要命!你最好讓我看見一直夾著它。」

    幹麼瞪她?她可是什麼都沒說耶。

    「手呢?不會伸出來拿G」可惡!她那什麼表情,沒要她千恩萬謝,可是也用不著拿看蒼蠅的表情對著他吧!

    她慢吞吞的伸出一掌瑩白。

    夏普沉著臉,放下小包裝,走了。

    她打開包裝後才看見兩隻鑲滿水鑽的魚骨夾。

    這算什麼?

    她不想追究,也不想懂。

    吃飽睡,睡飽又吃的好命日子過了兩天。

    迷迷糊糊打瞌睡的她眼皮突然一痛。

    凶狠的罵罵咧咧逼得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眼前叉著腰的是芬芬。

    摸著發痛的眼皮,京晴空實在不知道她來勢洶洶為的是哪樁?

    「京晴空,你居然溜到溫室偷懶,我要去向勞斯特總管打報告。」

    她對京晴空印象很差,不合群,嘴又不甜,一張女性公敵的臉蛋,簡直是怎麼看怎麼礙眼。

    想欺負人,其實不需要什麼理由,這是人性本惡的一面。

    「我沒有偷懶。」她壓抑的打了個哈欠,這一打,露出半張天仙般的臉蛋更是藏不住。

    她把老闆交代的事情都做完了,想不出來她有什麼沒做到,需要勞動這位大姊來嘮叨的。

    她聽見了芬芬的抽氣聲。

    還沒意識到什麼,髮根抽痛,兩支髮夾已經被硬生生抽走,落到芬芬手中。

    「你不只偷懶,還是小偷,你……還偷走了我最喜歡的水鑽髮夾!」

    什麼跟什麼……莫名遭到指控,京晴空連跟這種人生氣的力氣都沒有。

    「瞪什麼瞪,我的眼睛也不會比你小!」

    惡人老是先告狀,為了掩飾自己的掠奪行為,聲音更尖酸了。

    她都不曉得這樣的面孔有多醜陋。

    京晴空把眼皮闔上。

    不是示弱,而是沒必要。

    就算爭贏了,她在這裡的日子也不會變好過。

    「你死人啊,不會動一動,卡車把馬飼料載來了,缺人手卸貨,你給我快點出來!」頤指氣使的指使別人芬芬很有一套。

    自從老闆駕臨,跑馬場的工作量就突然加大不少,害得她想跟情人偷情都沒時間。

    京晴空歎氣。

    幾分鐘後,她加入了搬運的行列。

    飼料袋很重,她根本不認為自己拖得動--

    太多惡意的眼睛都在等著看她笑話。

    「嘿嘿,小晴喊我一聲好哥哥,我就幫你。」飽含曖昧的調戲故意擋住她的去向。

    京晴空視而不見的穿過那男人,炙熱的太陽曬到身上,叫她幾乎要痛不欲生。這些人,把人踩在腳底很好玩嗎?

    「呸!假裝清高啊!」

    男人的自尊通常薄得像張紙,又追上來。

    「借過。」她輕凝薄唇。

    「不借,除非你說兩句好話來聽。」

    「白癡。」

    「你說什麼G」這下不只傷到面子,連裡子也傷了。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除非你耳聾了。」

    「你欠扁!」男人拳頭眼看要落下來。

    「∼∼你們,到底幹了什麼好事!」

    平地一聲雷。

    雷起,劈得眾人七葷八素全都呆住。

    日燦燦的艷陽下高頭大馬的夏普就站在那,如天神,迎著天光,滿臉怒容。

    跟在夏普後面的勞斯特黑了臉。

    他當然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夏普旋風似的捲到京晴空身邊,搶下她雙手還茫茫握住的飼料袋,那沉重量讓他劍眉打起了死結。

    他單手撐著起碼有十公斤以上的麻袋,眼中是京晴空又青又白的臉。

    「我居然不知道夏園的粗活需要女人來做。」如同鬼魅,陰惻惻,要笑不笑的表情滿是冷鷙。

    一片死寂。

    「這……」有人試圖力挽狂瀾。

    毀天滅地的眼鎖住他。

    「是你出的主意?」

    微弱的聲音當場滅絕。

    眾人眼珠閃爍,再沒人出面承認。

    夏普冷笑。「很好,既然你們講義氣∼∼勞斯特!」

    眾人提心吊膽看來看去。

    這一看,大家瞎子吃湯圓……心裡有了數,知道京晴空在老闆心中的地位很不一樣了。

    但是,太慢了。

    「我在。」勞斯特頭皮發麻。他好不容易因為大總管說情而保住的地位,這次肯定要毀在這群猴仔子手上了。

    「夏園不需要這些人,把他們的合約書全部拿出來,集體解聘!」

    「他們沒有惡意的,你也知道年輕人就是愛玩,開開玩笑,不傷大雅的,呃,京晴空你說是不是?」勞斯特想說項。

    「你敢多說一個字,我也不留你了。」要不是看在多年的情份上,他早想叫勞斯特滾蛋了,把山莊管理成現在這樣的四不像,他還有臉說什麼G

    其實,在剛剛他找到元兇。

    因為他送給京晴空的那對魚骨夾正在她髮際閃爍。

    他清楚,京晴空沒那膽量把他送給她的東西轉手送人。

    「屬下就去辦!」不去看一旁的愁雲慘霧,勞斯特趕緊辦事去。

    「至於你--跟我進去。」比較起大發雷霆的夏普,當事人的京晴空實在太過冷淡,這讓為她出頭的人心裡很不是滋味起來。

    京晴空沒有第二句話,隨著他回主屋去了。

    她是不領情。

    發生的這一切其實可以免的,就因為她那位高貴的主人,並沒有正式對外宣佈她的身份。

    只要他一句話,或一份指示,這些無妄之災都可以消弭無形的。

    她也不會顢頇的替這些以欺凌她為樂的昔日同仁求情。

    個人造業個人擔。

    這才是現實世界教會她的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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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白癡嗎?那種男人的工作你跟他們湊什麼熱鬧!」果然,一回到主屋,京晴空就被吼了。

    「誰湊熱鬧了。」

    「你還嘴硬?」

    「以前比那個更粗重的工作我都做過。」

    工地的模板工,掃馬路的清潔工,雖然第一天就暈倒在工地,還被灌漿的水泥差點給灌成泥人,工頭駭得立刻就革了她的職。

    人想要活下去,什麼都可以做。

    「你說我多此一舉?」夏普從來沒有想過要掐女人的脖子,她是這輩子頭一個。

    「我沒有說。」

    「你的表情寫得一清二楚!」

    京晴空閉嘴了。

    跟掌握著自己生殺大權的老闆辯論,絕對是自找死路,萬不得已,她並不想一年換二十四個工作。

    「沒話說了?」夏普瞧見她又採取不講話這種消極的行動應付他,氣得胃抽痛。

    他相信以後自己要是胃潰瘍,絕對是她害的。

    抱著肚皮好一會兒。

    京晴空倒是有了反應。

    「如果你明白的宣佈我的工作範圍不包括那些亂七八糟的,你認為他們還有誰敢在老虎頭上拔毛?」

    夏普一窒,居然啞口無言。

    「難不成你還怪我?」他有寵她嗎?隨便就寵上天了。

    沒有!這性子比水還要淡的女人,根本沒有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她不在意任何人對她好或不好吧。

    「我不敢。」激怒他對誰都沒好處,她只是想要個棲身的地方,他要順從,她就順從。

    「你不敢……」瞧瞧這是人話嗎?

    她到底有沒有一點溫度?

    夏普天性中的不屈不撓被激發出來了。

    「我問你,你在這裡有戀人嗎?」他很少在衝動下決定任何事情,這幾天卻一再違背自己的原則。

    「我不想說。」

    「說,我問了你就要老實的回答。」

    「那是我的私事。」

    「我問了,你就要說。」

    又來了。「你只是我的僱主,不需要知道我的隱私。」這人真的不能少蠻橫一點嗎?

    「如果是你的丈夫,就能知道你全部的事情吧?」

    「你開玩笑!」

    「你看我是那種有幽默感的人嗎?」

    是不像,強悍的骨骼,因為張力而拉扯著襯衫緊貼著每一寸肌肉,勾勒出結實的線條,膚色黝黑均勻是多年在陽光下曝曬的結果,這樣的男人大概隨便一根指頭就可以把她捏死了。

    「不要逼我。」

    夏普的眼光堅定,就算天荒地老也跟她耗下去似的。「要是不逼你,你不會給答案。」

    京晴空就知道像他這樣的男人,要不到,不會罷休的。

    「沒有……現在沒有了,」

    「那就是說,曾經有過?」

    「是,我的感情已經給過別人了,不會再給誰。」她的心裡有根線頭是斷的,不知道要接到哪裡去。

    「我要,也不能嗎?」

    這是哪門子的回應?她想也不想的搖頭+真是無聊!

    殺傷力十足啊。「你去準備一下。」夏普的臉色不是只有難看而已,還有莫名的男性自尊被傷害。

    「準備什麼?」

    「跟我回去。」

    母親的骨灰已經去到了她最想棲息的地方,他的責任完了。

    「咦?啊!」去哪?!

    「我要娶你。」

    他真是地球上的人類嗎?好難溝通。

    「你一定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其實她想說的是「你腦袋有問題」,礙於他的壞脾氣,她很彆扭的修飾了說詞。

    「我向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需要你提醒。」

    她明明只是個女傭,卻比女王陛下還驕傲,起碼表現出一點熱情來吧……

    沒有、沒有,她仍是用她一貫的清冷澆熄他的熱情。

    明明她的聲音軟甜得像柿子,卻只會拒絕。

    「你不清楚,因為你不瞭解我,你要是真的娶我,包準不出幾天後,就後悔得想離婚了。」

    夏普腦筋裡最後一根理智的線啪一聲斷了,他疾步逼到京晴空面前,把她逼到牆壁上然後低下剛毅的下巴,露出森森的牙。

    「我不管你的感情給了誰,現在的我也不要你的感情,我賭這口氣,我賭,我娶了你,就會讓你愛上我的。」

    要是她的感情廉價得可以隨便給予,他也不屑。

    「結婚跟愛情一點關係也沒有。」

    「那你就跟了我吧!」

    他就是要這樣壓迫她、警告她,他沙特麥倫司·夏普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

    有那麼一瞬間,京晴空被他眼中如烈日般的執著給撼動了。

    「跟了你有好處?」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得起。」

    「很誘人的條件,我還是要考慮。」

    拖延戰術有效吧……他靠這麼近,擾亂她的思考能力。

    「我等。」

    他沒有絲毫撤退的打算,也不給拖延的時間跟機會。

    「這樣你可以走開一點,我不能呼吸。」

    這麼稀薄的空氣,她只能虛弱的用柔荑頂著夏普的胸膛,然而,由布料穿透出來的熱力簡直叫人難以招架。

    她燙手的縮了縮,誰知道她退卻一點,夏普卻更挺進一寸,將京晴空困在方寸之間了。

    他就是故意。

    「不能。」

    她頭痛了。

    夏普卻很得意。

    在他懷抱中的京晴空嬌小得不盈一握,鼻尖有她散發橘子般香氣的味道,還有觸感像絲柔滑的發,些微磨蹭便能感覺到她香馥馥的柔軟。

    他從來沒有過這麼迫切的要一個女人。

    「答應,我就放你走。」低哄,心中軟融了一塊。

    她太嬌小,對著她吼,於心不忍,他改為誘惑。

    「既然你說不會再把感情給第二個人,跟誰走,走去哪又有什麼差別?不如就跟著我……」

    是啊,他說得沒錯,反正嫁給誰還不都一樣,就隨便把命運交付給任何一個男人吧!

    自暴自棄是嗎?沒錯,她要看命運還要拿她怎樣。

    「你的求婚是真心的?」

    「要我跪下來嗎?」

    她頷首。

    夏普果然屈膝跪下。「我沙特麥倫司·夏普發誓要娶京晴空為妻子,一生一世愛她、照顧她,如有違背誓言,願受阿拉最嚴厲的譴責!」

    「別發這種誓……」掩住夏普的嘴,夠了。

    誓言是最不可靠的,當下,也許有那麼一咪咪的真心,事過境遷,就什麼都不是了。

    到後來,忘不了的人獨自痛苦而已。

    夏普看見了她眼裡茫然,開始痛恨起那個讓京晴空緊鎖住心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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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莊園主人,也就是夏普的基本盤京晴空是一點概念也沒有的。

    他對外宣稱自己是個商人,以採礦起家,天南地北走透透,到世界各地採購礦砂,運到中國去賣。光是中南美的秘魯、玻利維亞就要轉機五、六趟,那除了石頭沒有其他植物的地方,還有一次,耗盡心血得來的成果被流沙吞噬,化為泡影的慘劇……可見錢賺得非常「辛苦」了。

    這是夏普對外的「官方」說法。

    京晴空並不在乎他做什麼,只要不偷不搶就好。

    她會來當女傭,是她因為付不出房租,房東看她可憐這才介紹她來的。

    當傭人沒什麼不好,包吃、包住,還有三節禮金,比現在朝不保夕,一個不好就有被資遣可能的企業集團還要穩固,

    對於豪宅主人的一切,她一點都沒有好奇心。

    瞭解不怎樣,不瞭解又怎樣。

    這回,既然答應跟人家回去,她也一直以為頂多是高雄到台北的距離∼∼哪知道,坐上直升機,下了直升機換上私人噴射客機,機上有桑拿室,有宴會室,有會議室,還有一應俱全的餐廳、臥室。

    等她「參觀」完現代化到讓她忍不住下去親身體驗的大床,感覺一場好覺,這才被大總管的瓦德利給叫醒,原來已經到了目的地。

    有點可惜說,她都還沒有享受到飛機上Menu的法國好菜,就要落地了。

    這只睡蟲哪知道她從登機又睡過二十四個小時,期間,床邊的流蘇鈴鐺不知道響過多少次,她根本聽也沒聽到,心裡還可惜著錯過大餐,哪知道她的睡癖才叫人拜倒。

    這……不是台灣的第二航廈吧。

    當然不會是。

    他們來到了杜拜。

    一個以美麗海岸線聞名的小國。

    機場內極其現代化,正式的接待大廳,出入通道有男女之分,還有專門的國王通道和供媒體記者使用的通道。

    分工這麼細,要不是夏普帶著她行走在鋪著紅地毯的走道上,旁邊看不到任何人,京晴空也不會問,不問,也不曉得其中有這麼大的玄機。

    難得她開始主動問話,夏普很熱心的告訴她機場下有地下室,藏有豐富的物資以備戰爭時的需要,至於機場外的大片廣場則是國家舉行大型典禮或閱兵的主要場地。

    朋馳600、500、320早就等在那兒,

    好大的陣仗,八顆人頭,嚴陣以待。白色長袍,阿拉法特頭巾,每個都鼻深眼邃。

    「我跟瓦德利總管坐後面的車就好。」她怕生的毛病又犯。

    瓦德利捏了把冷汗,連忙揮手。「萬萬不可。」

    「為什麼?」

    「不為什麼,你跟我坐!」夏普不待分說,就把京晴空住頭一輛車裡帶。

    可見瓦德利舒了口氣的樣子。

    但是。「瓦德利你坐前面,」

    他的主子竟然因為晴空小姐要跟他搭車也讓他上車,瓦德利在此時此刻真正感覺到不可思議了,

    不用去講朋馳裡的設備有多完美,京晴空的視線完全被車子外現代化的街道,還有各種不同建築風格的大型購物中心給迷住了。

    街道上穿著阿拉伯傳統服裝的人真的不多,大都是汗衫短褲涼鞋金髮碧眼的遊客群……各種膚色的人都有。

    繁榮、富裕、奢華,這是沙漠嗎?

    這跟她認知的中東風情差別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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