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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賭遊戲 第七章 作者:連清
    她翻了個身,身下的觸感軟綿綿的,感覺非常非常的舒服,舒服到讓她打算就此沉眠,不要再甦醒過來。

    左密幽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小呵欠後,準備拉高絲被把自己埋個密實,睡個飽飽——突然間,她遲疑了。小手轉而將身上的絲被給拉開來,僵硬地坐起,緩緩低頭瞧著身上的絲質睡衣,這一呆,就是十分鐘。

    慢慢地,她又轉過頭去,一大片落地玻璃窗映入眼簾中,明淨無瑕的窗子外頭竟是白皚皚的奇異天地,在下雪嗎?

    她疑惑著。

    瑩白雪花依然軟軟地自空中飄落而下,輕舞飛揚著。銀色世界沒有一絲塵埃干擾,顯得神秘亦寧靜。

    就只有雪花飄落、飄落、不斷飄落、一直飄著……左密幽眨了眨眼,怔怔地望著窗外許久許久。而後,她起身,像抹遊魂似地踏上長毛地毯,踱步到明淨無瑕的玻璃窗戶前,小臉貼住玻璃窗面,狠狠地、用力地、仔細地觀看戶外世界——雪,現在的確在下雪!

    好奇怪哦,怎麼會下雪呢?是幻覺嗎?她又眨眼,可是腦袋的幻覺卻怎地也眨不掉。

    左密幽赫然又發現到,旁邊有一扇門扉可以讓她步出戶外。她輕巧地踅過去,打開門,沁心冷意立即撲來,她毫不畏怯,一身單薄地跨出門外。

    在跨出門的瞬間,腳板傳來尖銳的冰凍感,直衝腦門,凍得她直打哆嗉,她卻執意再往前走,彎下腰去捧起一堆雪,撒出。

    「哇!」她驚呼,開心地在雪中轉圈圈。「雪耶,是雪耶!下雪了,居然下雪了……」一睡醒來,她竟然置身在雪地裡,太不可思議了!但她不願追究到底發生何事?管他像夢又不似夢,這是她第—次親眼見到真正的雪景,她好開心哩!

    「你不要命了!」在她聽見斥責聲的同時,身子被打橫抱起來,旋即被帶進屋內,沁心的寒意也因為屋裡的暖氣而消失。

    被放進沙發內的左密幽驚奇地望著他。「咦?夏熾?你怎麼也跑進我夢裡來了?好怪!這個夢也太熱鬧了點吧?」

    「你還沒有清醒?」夏熾橫了她一眼。

    「清醒?」明亮的水眸漸漸泛出迷濛來。「我……我是在作夢沒有錯吧?對,我現在在作夢,就只有在夢裡才可以無所不能,也只有夢境才可以把心中的想像幻化出來……」

    「你有時候遲鈍到讓人想掐死你。」就因為搞不清狀況才穿著單薄睡衣走出戶外,在雪中嬉戲,完全不怕被凍傷。

    哈啾!為了配合他的詛咒,左密幽果然打了一記大噴嚏。

    「清醒沒有?」他再問一次。

    左密幽又發了好一會兒的愣,才慢慢調移視線,巡望著比她租屋處還要寬敞一倍的大臥室,接著整個人更訝然了。臥室裡充盈著優雅風味,各種擺飾陳設不僅精緻綺麗,而且都是所費不貲的高檔貨。

    她的腦袋又開始昏沉了,身子也愈來愈覺得不舒服。就不知是因為剛才風寒所致,還是被夏熾給驚嚇到?

    「這裡……這裡是什麼地方?」她虛弱地問,終於承認眼前所見到的全部是實景,非夢境。

    夏熾倒了杯熱茶給她。「喝。」

    她接過,手包握著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啜飲著,感受暖和溫度從唇間一直傳輸到胃部。身體是暖和些了,然而不安卻一直在擴大當中。

    「這是哪兒?」恢復了點元氣,左密幽再問。

    「紐西蘭。」

    「紐西蘭?!」她杏眼圓瞠,喉嚨發出沙啞、粗嗄的疑惑聲。「我、我為什麼會在紐西蘭?我明明在台灣,怎麼跑到紐西蘭來了?」

    「我帶你來便來。」他答得輕鬆,好似出國這件事,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她捧杯的手卻開始發顫。「我明明記得我正在拍戲,可是攝影棚燈光突然全部熄滅掉,我正要去問個究竟時,哪裡知道一股奇怪的味道突然撲鼻而來,我一下子就昏沉過去,接下來什麼都不記得了。」她以沙啞的聲音重拼起昏睡前的記憶過程。

    「你當然記不得,我故意讓你睡上一覺,預備送給你一份驚喜。」夏熾揚起微笑來,溫和地解釋著。「我帶你搭乘專機來到紐西蘭,住進這棟別墅裡,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欣賞真正的雪地風景。」

    匡啷一聲,杯子滑落,摔成碎片。

    「需要嚇成這樣?你的演出未免太過戲劇化。」他嘲笑她的反應,也覺得有趣極了。

    左密幽無心反駁他的調侃,只抬起呈現慘白狀態的臉蛋,顫抖地問道:「你說得好簡單,彷彿紐西蘭是你家後院、廚房似的,隨便你出入。」要知道,護照、簽證之類的證件,她根本從沒辦過。

    他自若道:「是不困難,我想去哪就去哪,不必花費太多工夫。」誰敢攔他?誰又敢不讓他攜伴出境?

    左密幽愈想愈害怕。他有專機搭乘,出入海關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平民老百姓哪有資格享受這種待遇?除非他有特殊身份!

    對了,就是這特殊身份令她恐慌……事到如今,她如何縱容自己再糊塗下去?再硬拗也沒有意義。

    她嚥了嚥口水,才啞聲道:「你跟K集團的關係很好?」即便明知她將面對「駭人聽聞」的事實,但一切的一切已經容不得她再抗拒真相。

    夏熾瀟灑地坐進純白色系的沙發內,指責的神情轉為滿意。「好不容易啊,你總算願意面對事實了。是,我與K集團關係匪淺,如同我曾經介紹過的身份,我在幕後操縱著K集團。」

    她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在地毯上不斷來回踱步著、不斷走著。

    「既然你是日理萬機的偉大企業家,為什麼你不忙碌自己的事業,莫名其妙跑到巷子口耍白癡幹麼?更可惡的是,你為何讓我看見你?你怎麼可以讓我看見你?怎麼可以……」怨懟爆發出來!惱他不當的出現,他不應該出現在她眼前!

    「難道我錯了?」她口氣還真兇惡,且沒有道理。

    「對,你錯了,大錯特錯!你不應該走出你的集團,你不應該出現在我面前,你不應該蹦出來的!」左密幽喪失理智地指責他,她豁出去了,她有預感,接下來又要面對美夢破碎的打擊,她又要嘗到從天堂掉落地獄的滋味了。「你為什麼要冒出來?你為什麼不安安分分地當你的企業家?你出現在我面前做什麼?因為你的出現,我滿懷期待,以為成功來臨了;可現在,希望又破碎,你害我痛苦,你是壞人,你分明是現身來害我的!」

    面對失控的女人,他居然還有談下去的慾望,夏熾倒也佩服起自己來。「我為你而來,你不僅不感激我,還怪我,我的心意被你辜負的很嚴重,我很失望。」

    「我沒有逼你出現!」她大嚷,心頭的惶恐加深了她的悲憤。「我沒有命令你為我而來!況且之前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我也相信我絕對沒有那麼大的魔力吸引你到我身邊來。說吧!你親近我到底為什麼?你把話說清楚吧!我保證不再當鴕鳥,玩自欺欺人的遊戲。」

    是到了該揭開真相的時刻。

    夏熾品茗,閒適的態度對照出她的暴躁,更是把她激到面無血色。

    「一切的開始源自於我的無聊,閒來無事的我,有一天找蒼天打了個賭,它也接受了我的戰帖,而挑戰的目標就是你,於是我便找上了你。」他平靜地說道。

    左密幽瞠目結舌,久久後才找回舌頭。

    「你、你神經病啊!」她快要崩潰了,嬌脆的嗓音早就粗啞到不成調,怎麼也預料不到會聽到這種無厘頭的解答。

    「罵我神經病?很有趣的說法。」他並未動怒。「不過你是否要慎重思索一下,倘若我不當你口中的神經病,那就不會遇見你,你就不會掙來這半個月的快樂時光。」他交疊起長腿,魅惑的眼流洩出狂妄神態來。

    虧他敢說!快樂時光?「這麼說來,我還得感激你嘍?」她磨牙!

    「你確實要感激我的突發奇想。」他大言不慚。

    忍耐!她得發揮高超的想像力才能跟他瞎扯下去,反正跟他相處的這段日子已經很瘋狂,要繼續「荒謬」下去也無妨。

    「請你再告訴我,你跟蒼天對賭的主題是什麼?」

    他慵懶地伸展軀幹。「賭你能否讓我感受到渴望的滋味?」

    「渴望的滋味?」她一愣,又是嚇壞她的答案。而且忽然間覺得,她是不是得要配合他的「突發奇想」,才能將劇情延續下去?「結論呢?誰輸誰贏?」她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極想知道他的答案。可笑啊!她選擇了配合他。

    「我輸了。」他坦然承認。

    「你輸了?」聲音又變了調,他的說法讓她覺得……他喜歡她!

    凝視的黑眸倏變凌厲,灼烈的目光緊盯不放。

    心已慌,再加上掠奪的視線讓她心跳加快、又羞又窘。她垂下粉頸迴避這令她無法承受的迫人氣焰。

    夏熾愛煞了她的神態。

    「我享受著與你相處的每一刻時光。我喜歡聽你說話、喜歡聽你的謬論;我渴望看見你的笑、你的哭,還有你的憤怒。這樣的感覺以前從未發生在我身上,卻因為你而讓我初嘗到了這種新鮮滋味,也瞭解到何謂渴望。我想,你對我是有絕對的吸引力,你擁有的神奇魅力誘惑著我在不知不覺之中愛上了你。」

    嗄?!

    她又半天說不了話,他吐露的字句像烈火般朝她焚來,熱到她幾乎無法呼吸,她有窒息的感覺。

    「這麼簡單就說出『我愛你』這二個字,你把神聖的三個字輕易地就說出口,太容易了點吧……」是否因為騙死人不必償命,所以可以毫無顧忌地大放厥辭?

    「心隨意動,我只是把心中所思化成語言,自然地告訴你。」她的存疑與抗拒在他眼中都是值得玩味與欣賞的。「另外還有一件事,願賭服輸的我必須付出一項代價。」

    「什麼代價?」

    「把生命交付給你!」

    不意外的,左密幽再度張口結舌,臉色蒼白地凌瞪他。

    只是這回,她只發愣三秒鐘,而後突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此情此景她覺得自己根本就是電視劇裡頭的女主角,她正在演出一部由夏熾編劇的奇情之愛。

    哈哈哈……「很好笑?在我宣告愛上你之後,當我願意把生命交付給你的此時,你竟用狂笑回應我的告白?」他露出最無害的絕俊笑容,然而眼瞳裡的深沉與危險,在在顯示出他的憤怒與勢在必得的決心。

    「我是傻眼了。」左密幽「咚」地一聲跌坐於地毯上,小臉埋進手心中,原本的狂笑漸漸變成了嗚咽。「我快瘋掉了,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世上怎會有你這種人?而且還讓我遇上了?」嗚嗚嗚……「我以為你該懂。」她天馬行空的本領一向高強,他不以為他的做法有「過分」之嫌。

    「我怎麼會懂?我怎麼知道這世上真有你這種病態男人?我以為那只會出現在戲劇裡,只會出現在螢光幕中。」嗚嗚嗚……他走向她,蹲在她面前,強勢地掬起她的容顏,審視著她的無奈。「聽來挺悲哀的,我的出現對你而言彷彿是場災難。」他幽幽道。

    「確實是災難。你為什麼要把厄運帶給我?為什麼?為什麼?」她指控道,這正是她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他哼了聲。「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還真當我是惡鬼?」不過他沒有跟她計較言詞上的不敬,只是好心地警告她調整心態。「你若是要把我當成凶神惡煞,那麼只好請你繼續承受我所釋放出來的惡。」

    「我為什麼要承受你的惡?沒有道理,我跟你無怨無仇,我為什麼活該倒楣要接受你的制裁?」難道衰鬼的能力無遠弗屆,她注定倒楣一輩子?「真不懂當初你為何會挑中我來打賭?為什麼要鎖定我?就算你無聊到翻天,但全世界的人口這麼的多,你為何偏偏選中我?」

    濃眉驀然深鎖。

    「你對我仍舊沒印象?」看她一臉呆滯,他再問:「你忘了你在八歲那年曾經見過我?」

    「有這種事?」她驚奇地反問。

    「幾回在天宮學院門外,你噙著嘲諷的冷笑、一逕地用著仇視的眼神恨瞪我,當時的你年紀雖小,卻表露出對我的極度不屑。」

    「天宮學院?」她怔住,想了會兒後才喃喃說道:「我記得那是一所超級昂貴的名門學校,我小時候好像去過……呃,不是進去校園內,我只能在校門口走來走去,偷看美輪美奐的校園。」她愈講愈心虛,好像被抓到了什麼小辮子。「然後呢?除了瞪你之外,我還做過什麼事?」

    深沉莫測的眼凝視著她的四肢百骸。「你可以不屑地恨瞪我,卻不記得我?」

    左密幽不敢吭聲。

    「你可記得你曾說過什麼話?」

    「什麼話?」她惶悚不安地小聲詢問。

    哼!什麼嘛,你真的以為自己很棒嗎?哼!還不是因為你是含著金湯匙出世的關係!要不是上天特別眷寵你,賜給你幸運,讓你變成天之驕子的話,你也不過走個平凡小孩而已。

    哼!要是你跟我一樣都是平凡的小孩子,你也不能耀武揚鹹了,你也就不能上昂貴的好學校、乘坐豪華大轎車,還有傭人服侍你。哼!你要是個平凡小孩,也就不會吸引我的注意力。哼!要是我跟你一樣有好家世,我也可以當公主呀,哼!你不過是好命罷了,根本沒什麼了不起的!

    哼!都怪你,害我要站在這裡偷瞪你、偷罵你!哼哼哼……「……你說過這些。」他不斷散發出來的壓迫感,像魘魅般地籠罩住她。

    左密幽怯抖的更厲害,她的心臟好像被他揪緊住。「就因為我曾經狠狠痛罵過你,所以你記恨到現在?也因為我恨過你,所以你才會記起我這個人?才拿我開刀?」

    「你想起來了?」

    「不!我沒有記起你,我對你……對你沒印象……」她支支吾吾的聲音好輕好輕,深恐音量重了些就會捲起漫天風暴。

    果然,他臉色陰沉,指控的視線逼得左密幽不得不再開口解釋。

    「不要怪我,是我罵過太多的天之驕子。」她絞扭手指頭,面對這可笑到近乎瘋狂的場面,她已經不知道要怎麼處理。「真相是……我不僅有罵過你,我還罵過很多很多的有錢小孩。在我小的時候,每當我有不如意或是生氣時,我就特別痛恨那些天之驕子,於是就亂遷怒,專找富家千金或富家公子聚集的地方,偷偷咒罵他們好發洩火氣,而且我罵完後就會趕緊溜掉,也因此我根本不會特意去記住那些被我罵過的倒楣鬼。況且,那時候都還是小朋友的年紀,做事情都很幼稚的嘛!」只因不可能跟這些富家小孩有所交集,所以她總是在發洩完情緒後便掉頭走人。

    「你罵過很多有錢小孩?」唇角揚起了,連他都開始覺得荒謬。

    粉頸垂下,根本不敢面對他。「對……對啊,多到連我自己都數不清楚……我是真的不記得與你之間發生過的『過節』。」

    她的說法讓他當場變成笑話。

    一個從小被捧在掌心呵護,週遭人只會稱許、臣服、擁戴、討好的天之驕子,何時嘗過被貶抑的滋味?然而她賜給了他,讓他烙記於心頭,於是造就出今日的打賭姻緣。

    哪知道從頭至尾只有他自己印象深刻,她根本不記得他這號人物。

    幽涼的氣息漫天飛敵,涼颼颼的沒一絲溫度,左密幽覺得自己即將面臨比被外頭風雪凍死還要可怕的遭遇。

    左密幽手腳都發了涼。但那漫散的惡寒仍然不斷地滲進她的肌膚內,明顯地告知夏熾的不悅。

    「你、你真的是因為……因為我瞪過你、罵過你,所以你追來報復我?」雖然覺得他的行為不可思議,左密幽還是忍著尖叫的衝動放膽詢問。

    「你不是愛幻想,最會瞎掰故事,還以製造夢幻的電視劇為榮耀?!而我的行為只是乖張一點點,很難接受嗎?」他反問她。

    「但那是做戲啊!戲終究是戲,在戲裡可以任意誇張、可以不負責任、可以恣意妄為,可瞧瞧你現在的行為實在是……是……」很可笑這三個字她不敢說出口,深怕沒命。不過這件事也提醒了她,千萬千萬不要隨便在人後罵小話,否則難保有一天慘遭報復,一如她此刻的遭遇。

    「是很有意思,我把夢幻的想像變成實際劇情。」他接口道,語氣異常平靜。

    他大概氣瘋了。「好,不提小時候了,那麼現在真相大白,你還要宣稱愛上我嗎?」

    「為何不?」

    她倒抽一口氣。「這是不是有點莫名其妙?」

    「我不認為。」

    欸!螓首幾乎要垂到地毯上。

    「看來真相不僅沒有帶給你驚喜,反而製造出你的痛苦?」夏熾完全看不出她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左密幽絞扭著手指頭,絞到指關節都痛了。

    「要我怎麼開心呢?」她無聲地低喃著。K集團,它是令人震撼的跨國大企業,神一般的組織,可以撼動世界經濟體系的跨國公司。對她而言,那是一個攀觸不到的世界,高高在上的天地。

    可自稱K集團幕後操縱者的年輕少主卻對她宣告愛意,而且非要她不可!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好運氣,還是不可思議的好運氣,照理說,她該順勢把握住這絕妙機會,尤其他宣稱愛上了她!

    然而思忖許久,反覆考量後的左密幽卻道:「我可不可以跟你商量一下,我們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我們忘了先前的故事,我們維持現狀,你偷偷投資我的新戲,繼續當我的男主角,我們等到這齣戲拍攝完畢後,再來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走,如何?」

    「不!」冷水潑下。「錢,可以投資;戲,別找我演。」

    「沒得商量?」她好失望。

    「商量?」他的口吻流露出了惡意。「在我宣告已將生命交付給你的此時此刻,你惦記著的依然只有你的新戲、你的男主角人選。幽幽,這樣不對哦!」陰森的微笑分明是種威脅。「幽幽,你應該狂喜,你應該很高興我把自己送給你。」

    「是啊,我……我是狂喜、我是高興……我高興到想哭……想哭哇……」嗚咽一聲後,左密幽突然狂哭起來。

    底牌翻開了,已由不得她再去模糊。

    她哭泣,她想藉由淚水流瀉掉漲滿胸臆的鬱結,因為她清楚,感情一旦釋放就難以收回,而深恐被衰鬼再度捕獵的她根本不敢去承接這份突如其來的幸運。

    她不想接受他的愛。

    夏熾陰鬱地瞪著她,她的瘋癲加上下按牌理出牌的行為讓他完全沒轍。

    左密幽嗚嗚咽咽地說:「我認命了,我不再懷抱希望了,我決定放棄你,我再想辦法尋找新的男主角人選好了。我們就當從來沒有相遇過;我們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你別再說你愛我的噁心話,我也不要你把生命交付給我,我受不起。這段時問的相處我們就當是場夢好了,如今清醒,各自面對現實吧!」她再也不敢奢望他委屈身段協助她。

    「你選擇放棄?」夏熾無法理解她竟然做出這種抉擇。

    「不然?」

    「我本來以為你在聽完我的告白後,會開心地撲到我懷裡。」

    水眸泛漫淚光。「我就知道你會這麼想,你很期待我按照你設計的情節當花癡對不對?你以為當我知道你那高貴的身份後,會欣喜若狂、並且毫不猶豫地撲進你懷抱求取你的寵惜,因為我飛上枝頭當鳳凰了?!呵呵,老套的劇情!我一點兒都不訝異你會這麼想像我,我也不否認我是很想這麼做,但只要想到最後結果……」她倏地冷笑起來。「倘若按照你設計下的情節去詮釋『鳳凰』這角色,結局可以預知,不用一年,你會一腳把我踢開!」

    夏熾突然轉身按了個鍵,回頭跟面如槁灰的她道:「送你一項禮物。」

    「什麼禮物?」她停止啜泣,水汪汪的大眼睛謹慎地瞅望他。「你又要玩什麼花樣了?又想嚇唬我?你因為我的拒絕又要報復我了,對不對?」

    他未回話。不久,門打開,進來四名大漢,四名高大的壯漢費力地抬進一隻黑色大布袋,布袋裡頭似乎有「東西」在蠕動著,應該是有生命的人吧?

    「這在做什麼?綁架?」從布袋裡還發出嗚嗚聲,更證明了她的猜測,左密幽驚駭地問著夏熾,卻得到一抹神秘的微笑。

    「這份禮物你一定喜歡。」夏熾朝大漢使了記眼色,教魁梧大漢將布袋封口打開。

    左密幽喋喋不休地猛問:「綁架?你怎麼幹起綁架的勾當來了?」

    「我綁他是為了協助你,感激我吧!」

    她發著抖,拚命搖頭。「不、不要,我才不要當綁架案的共犯!我跟你又不熟,別把我牽連進去。」她連連後退,明哲保身要緊。

    「你可以繼續跟我撇清關係,只要你不後悔。」輕諷的口吻依舊帶著陰冷的暗潮,這一刻他總算清楚地發現到,左密幽十分排斥他。

    一名男子從布袋裡頭滑出來。他背對左密幽,看不見臉孔,不過及肩且微亂的黑髮帶出一股不羈的氣質來。

    只是不羈的氣質瞬間又從他身上抽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放蕩的調調。驀地,他回首,雖然逆光,但在他回頭的一剎那,左密幽當場呆住!

    沒有表情的五官怎麼跟夏熾……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左密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揉著眼,但一模一樣的面孔並沒有從眼前消失。

    「他的臉……他的臉怎麼跟你一模一樣?」左密幽呆怔地瞧著那張臉,震驚到不行。

    「雙胞胎兄弟。」

    「雙胞胎兄弟?」

    夏熾示意,要大漢撕開封住男子嘴巴的布條。

    「呿!」被綁的男人一獲自由就口不擇言地嚷嚷道:「夏熾!你最好不要跟人家介紹我跟你的關係,太噁心了!我會很想吐。」與夏熾同樣的迷人磁嗓,口吻卻粗魯不堪,而且神態吊兒郎當,完全看不到任何吸引觀眾的美感,也沒有勾魂攝魄的魔力。除了與夏熾長出同一張皮相外,其他的統統找不到相似處。

    慧黠的左密幽立刻猜測到夏熾的心思。「你該不會想用他來取代你吧?」

    「我是這麼打算的。」

    「不,我不要他!雖然他長得跟你一模—樣,卻沒有我要的那種感覺。」重要的氣質啊!瞧,他此刻的動作多麼不正經,被五花大綁的他居然有本事蹺起二郎腿,蹺著腿也就算了!他居然彈跳起來,跳跳跳,跳到牆壁邊,以背摩擦牆角,他在——抓癢?!哇!他根本沒有顛倒眾生的吸引力,太粗野了!「我不要他!」左密幽狂吼!

    夏熾的雙生兄弟狠狠地瞪住她。「死女人!你竟敢瞧不起我?敢在我面前說不要我?」

    左密幽睞都不睞他一眼,只抓緊夏熾。「夏大少爺,求求您回心轉意吧!這世上不會再出現比你更精彩的人物了,就算是雙生兄弟也比不上你,你還是回來演我的戲吧!」

    那人生氣了,齜牙咧嘴地朝她又吼道:「學他有何難?太容易了!」

    「你行?」這麼粗暴的態度,一點兒都不優雅。呿!那氣質根本及不上夏熾的萬分之一。

    「我當然行!」哼了聲後,他忽然沉斂下來,身形直挺,散發出一股壓迫感來!

    突然乍放的驚奇魅力,讓左密幽當場又傻了眼!璀璨光華雖然與夏熾仍有些不同,但其耀眼程度也不遑多讓。

    「哼!」耀眼光華只維持十秒鐘,他就像顆洩了氣的皮球似地靠著牆角頹坐於地,還癱出個超難看的姿勢,並且不屑地呸聲。「我才不想學他!夏熾這個人病態、神經、腦子有問題!」

    她的聲音在顫抖。「你有演戲天分耶!」她差點看走眼。

    蹺高高的長腿又抖呀抖地,懶得理會左密幽欣喜若狂的表情。

    「醜死了啦!麻煩你把腳放下來好不好?好難看!」看不下去的左密幽上前將他的長腿擺直。

    「他是給你指使用,可不是讓你去服侍。」夏熾瞬間撈回她,好像當自己的兄弟是病毒似的。

    橫亙在這對兄弟間的氣流十分不尋常,那是世仇的火焰。

    「你們真是雙生兄弟?他不是整型出來的?」左密幽感受到了不對勁。

    「我巴不得換張臉孔,要不是他殺了我的整型醫師,我也不必每天照完鏡子後就砸破它。」仍然癱在一旁的他也不示弱。

    他說的是真話還是開玩笑?但劍拔弩張的氣息讓她很想相信。

    夏熾直接對上兄弟,不讓他輿左密幽糾纏下去,「夏彧我給你一年時間當我的替身為左密幽工作,只要你乖乖聽話,我會同意你的要求。」

    夏彧頓時坐起,瞇起眼,訝異地望著他。「你剛才說什麼來著?我沒聽清楚。」

    他不囉唆。「這一年內你若乖乖地當藝人,安分地聽從左密幽的指揮安排,一年後,我放你自由。」

    夏彧正襟危坐,第一次這麼嚴肅。「她是你的女人?」

    「我不是他的女人!」左密幽暴吼,但立刻感受到夏熾不悅的目光,她畏懼地不敢再吭一聲。

    活到今天,她會害怕的人也只有他。

    夏熾望著晚一分鐘出世的弟弟——夏彧。「你同不同意?」

    「我同意,我當然同意!你的條件太有意思了,有意思到讓我想問問你,這女人究竟有什麼神奇魔力,讓你對她……」夏彧恢復痞子樣。「……如此的重視?」

    「她是我的女人!」夏熾把他剛才的詢問做為答案回覆他。

    「我不——呃!」左密幽又乖乖閉嘴。

    夏彧怪笑。「是哦?你喜歡這妮子?為什麼?她有什麼優點?我倒想研究研究……」

    「你們夠了吧!」左密幽還是按捺不住地制止他瞎扯。她聽不下去了,積非成是的後果她承受不起。「不管你們作了什麼決定,都不要把我牽扯進你們的協議裡,你們的事情與我無關!」

    夏彧驚喜地望著她。「你挺聰明的嘛!知道要跟夏熾撇清關係。很好,我喜歡你的調調,懂得慎重行事才不會被夏熾啃到屍骨無存,還傻傻地感激他……」

    「你們的談話可以結束了,送他到別的房間去休息。」夏熾冷冷地命令。夏彧的廢話過多,沒有聽下去的必要。

    四名大漢立刻把夏彧抬出去,而被「搬運」出門的他卻心情愉快地留下尾語。

    「美麗的經紀人,我靠你把我捧成巨星哦!到時候我們再好好合作,海撈它一票!」未了還朝左密幽大聲地「啾」了聲。

    「果然天無絕人之路。」夏彧的好心情莫名地影響了她,左密幽跟著愉悅起來。想她先前總是單方向地哀求夏熾,看盡他的臉色,卻是一點收穫都沒有。然而,瞧瞧夏彧多麼可愛!馬上就理解了她的重要性。合作本該要互相配合才能激出火花,而夏彧應該是個滿好溝通的夥伴。「他很開心也很樂意跟我合作耶!」

    「他當然高興,從今以後他將告別過去,卸下心頭大患。」夏熾冷冷地斜睨她。夏彧的出現竟能影響她至斯。

    「什麼心頭大患——」哈啾!她打了個噴嚏。

    瞳眸閃過忍耐,夏熾主動改變話題。「先回床上躺著,想聽故事,下一回。」

    「哦!」左密幽吸吸鼻子,上床躺去。愉快的心情總算壓抑下方才跟他的不悅以及那一串可笑的愛情告白。

    統統忘記吧!

    想必夏熾只是一時興起,他沒有理由,也不應該看上她這種平凡女孩。

    許是拉不下自尊與面子,所以才纏住她,等到玩興消失後,他就會回到屬於他的生活圈裡。

    左密幽樂觀地想著。

    小手拉起棉被,突然杏眼圓瞪,傻愕愕地看著夏熾跟著爬上床。

    「你、你幹麼也躺上來?」她驚詫地縮到床角去。

    「窩在一塊兒溫暖些。」他又邪又壞地答道。可眼中一直有種難解的深沉光芒不斷閃爍著。

    左密幽僵硬地回絕。「不、不用吧!屋內有暖氣、床上還有被子,已經夠溫暖的了……」

    「需要的。」他不由分說地硬是將她扯進懷中,硬是將體溫分送給她。

    被圈進臂彎裡的左密幽大聲抗議,但無法脫身。他堅硬的手臂像鐵牢似地把她鉗制的動彈不得,逼使她只能貼緊他的身體。

    「我不喜歡這樣,唔……」她的拒絕被他驀然襲來的唇片給含吻住,再也無法作聲。左密幽又氣又惱地怒瞪他,一對上他的眼,卻被滾滾狂燃的情愫給融化了原本的鋼鐵意志。

    吻後,他拉開點距離,幽幽地說道:「你需要我的。要怪你不斷地逃避,才會忽略我的好。」他帶著指責。

    她輕輕一顫!夏熾依然認真地執行著他的打賭遊戲。

    一如她對工作的堅持,那股瘋了似的執著。只是兩人鎖定的目標不相同。

    怎麼辦?任由他繼續將「執著」加諸在己身而無能為力嗎?

    左密幽突然往他懷裡靠,第一次主動親近他。在夏熾起了瞬間疑惑的同時,她開口道:「你這樣做有意義嗎?你難道不認為對我的堅持是在浪費你的時間?」說之以理不知有沒有用處?

    「浪費時間?」他蔑笑。

    「你懂愛嗎?你知道愛嗎?你真的愛上我了?你確定嗎?」左密幽連聲問了好幾個問題。

    夏熾回道:「我懂愛,想和你在一起的渴望就是愛,而這份心動的感覺是因你而起,也只有你可以給我,我當然確定我已愛上你!」他柔柔地繼續說著。「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十分確定,而且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況且,誰敢勉強我?」

    她無聲一歎,突然主動偎近他懷裡。

    「你不再反抗了?」夏熾問。

    「不反抗,隨便你了……」她喃道,輕歎一口氣。「其實你這麼喜歡我,還主動親近我,我又不是鐵石心腸,怎麼會感受不到你的心意呢?我理解的。況且,從現實層面上衡量,你的背景對我有著莫大助益,只要我接受你的愛,將一輩子吃喝玩樂享用不盡,甚至還可以為所欲為,聰明的我自然懂得如何做選擇。別忘了,其實我也是一個很實際的人。」

    這回換夏熾沒吭聲。

    「這是我第一次向你吐露真言,你開心嗎?」她抬眼,凝視面無表情的他。「怎麼,對我的誠實不高興?」

    「沒有不高興。」夏熾慢慢綻放出笑容來,道:「你總是出乎我的意料外,我很期待你有更精彩、更刺激的演出。」她在轉什麼心思,頗值得玩味研究。

    他真的玩上癮,並且喜歡尋她開心。「好啊,那我就再嚇嚇你!」她倏地傾前吻住他的嘴唇,挑情的舌尖滑入他的唇齒裡,大膽地對他調情,縱情的吸吮是從未有過的激烈……許久之後,吻才終止,她平復著急切的吐納氣息,紅嫣嫣的臉蛋雖然嬌柔可人,但唇角卻在微微抽搐著。

    「嚇到沒有?很刺激對不對?」她又拋了記媚眼給他,口氣十分的放蕩。「喜歡這樣的左密幽嗎?」

    他神情莫測高深。

    「你不滿意?」眉心擰了下。

    「你決定跟我鬥智?」他也拋來一句。

    她心一顫,道:「我哪敢?你太抬舉我了。」

    「你沒有不敢做的事,而且你已經在執行。不如,我們繼續下去?」他的眼神轉化的好邪魅。

    她驚悸地閉上眼,沒膽子再去捋虎鬚。

    「我不要,我累了!」她哪敢啊?她壓根兒沒有信心可以掌控情慾的進展,倘若因此失了身……哇!得不償失。

    左密幽閉眼睡大覺,還是當縮頭烏龜好了。

    他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笑了。想激怒他,可惜道行不夠深,一下子就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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