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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爺 page 10 作者:雷恩那
    畢竟一切還是那麼混亂,體熱瘋也似攀高,四肢抵死般糾纏,氣息交融成火辣辦一團,彼此化作對方的一部分,深入精血中。

    她白光激迸的腦海裡保存不住多少東西,唯一明白的,深深明白的是——從此不會是一個人了。

    她嫁了人。真的與孟冶做成夫妻。

    她的命中,已有他同行。

    第4章(1)

    一清早,嫁進門的新媳拜見族中長輩們的重要行事,霍清若絲毫沒有拖沓。

    儘管實在腰酸加背疼,兩腿隱隱發顫,她仍咬牙撐起身子。

    勉強蹭著雙腿下榻時,孟冶又想撈她回去揉揉捏捏,幫忙行氣,被她反手洩忿般槌了好幾下。

    她掄拳槌打的力道自然不大,但這本能的舉止很有羞惱加嬌嗔的意味,她意會過來,自個兒倒先紅了臉,挨揍的孟冶也有些怔愣,面龐無甚表情,只有泛紅的耳殼透露些什麼。

    沒有僕婢幫手,晨時浴身和漱洗所需的水和用具皆由孟冶備來。

    霍清若躲進偏室儘管將自己打理好了,膚上仍見吻痕斑斑,觸目驚心。她越想心越躁、臉更臊,實不知男女大欲一旦動起,竟那般失魂喪態。

    這樣是好、抑或不好?是否世間夫妻皆如此?

    捺下迷惑,她熟練地綰起一個素潔髮髻,那是她以往常幫娘親梳理的髮型,今日終於用在自個兒身上。

    換好婆婆相送的全套新衣重新踏進新房時,她的新婚夫婿也已換好衣褲,正大馬金刀跨坐在榻上,對付他那頭糾結微鬈的發。……孟冶表情原有些小狼狽,但見到她,眼神瞬時一亮,大手還抓著亂髮,卻把新婦妝扮的她從頭到腳梭巡好幾回。

    她穩著氣息走近。

    如心有靈犀,他安靜遞出木梳,跨坐改成側坐,乖乖讓她梳頭。

    他的發濃黑如子夜,偏粗硬,天生還帶點鬈弧,抓在掌心裡暖暖地一大把,花了她一些功夫才梳順。

    「要梳髮髻嗎?」她清清喉聲問。

    對著她的黑黑後腦勺輕搖了搖。

    「……那綁作一束?」他點點頭,慢吞吞從寬肩上遞過來一條有些磨損痕跡的牛皮細帶子。

    她接下,俐落地在他大髮束上纏了纏,繫緊,大功告成。

    「好了。」正要退開,面前高魁身軀突然立起,他旋過身,及時扣住她衣袖。

    她眉心一軒,聽到孟冶生硬道:「謝謝。」

    「唔……」搖了搖頭,霍清若不禁垂下頸子,豈知面前男人繼而又說:「你若還不痛快,盡可往我身上再槌幾拳。」

    稍頓了頓。「小心別弄傷自己就好。」

    「誰說不痛快?我痛快,痛快得不得了,那、那這樣就不能槌你嗎?」

    是有些惱他沒輕沒重地折騰,另一方面也覺羞赧欲死,因自個兒像似喜歡的,又覺不該這般淫蕩……總之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什麼感覺皆是前所未有,又沒誰能給她解惑,他還有意無意鬧她,她管不住口便回嘴了……只是那些話衝口一出,立時就悔了,竟然稱自個兒痛快!還痛快得不得了,霍清若啊霍清若,你可以再不要臉一些啊!

    抿著嫣唇,她扭開雪裡透紅的臉蛋。

    週遭靜過一會兒,她的衣袖突然被扯了扯,某人慢吞吞道:「你痛快了,想槌我,自然是可以的。」

    他啊,是不是任何事都得這般鄭重?連胡話都能說得像起誓似的。

    說他故意鬧她,並非如此,說他無意逗她,又好像不是,似是而非的,都不曉得該怎麼對付才算高招。

    使勁兒想瞪他幾眼,豈知一對上他的眼,再多的氣勢都被滅了。

    被惹得有些來氣,她沒被扯住的那,手當真掄起拳頭,往他胸膛賞了兩槌。

    槌到第三下時,小拳頭被他的大掌包住,她只來得及瞥見他漆黑瞳底燦光飛掠,腰身已猛地被勾摟過去,熱唇降下,封住她的小嘴。

    絕非柔情似水的吻,她又有快被野獸吞食的錯感,頭重腳輕得特別嚴重。

    結果就是頭髮亂了,衣帶被扯歪了,多花了些時候才能出門見人。

    待新婦候在正堂敞廳外準備拜見族中長輩們,十二位長老爺爺卻遲遲不能到齊,獨缺四爺爺一個。

    負責照顧四爺爺生活起居的婢子匆匆來報,說老人家昨晚似飲酒過量,起了酒疹,到得今早殷紅小疹子密佈全身,正癢得滿榻打滾。

    於是新婦跪拜長輩的行禮草草結束,敬茶、喝茶、賞見面禮,三兩下便完成。

    過後,族長夫婦與長老們全轉往老四爺爺的居落一探究竟,連大寨裡唯一的大夫也被迅速請來。

    老大夫已屆古稀之年,醫術雖高,然凡事崇尚慢行,號脈號得著實久些,久到老四爺爺受不住癢,不管不顧抽回手臂抓撓,撓得膚上都見血痕。

    老四爺爺開口欲罵,無奈竟連鼻腔、唇舌和喉頭都生了紅疹,稍稍咳嗽就把疹子弄破,疼得他連換氣都要掉淚,這又痛又癢地折騰下來,有氣也快耗到沒氣。

    兩個時辰後,老人家半咽半吐、勉強灌下大半碗老大夫開出的加味安神麻沸湯,終能睡下了,族長與義子在大宅高高角樓上有一場密談:「老大夫的麻沸湯治標不治本,你四爺爺一醒轉,又得癢得翻來滾去。」

    族長表情嚴正,語氣倒透了點玄機,似……有那麼一點點幸災樂禍?

    「嗯。」表情同樣嚴正的義子頷首表示明白,深幽目光若有所思瞥了眼昨日「案發」的那個小所在,昨兒個,他的新婦被義妹拖著上角樓尋他,聽到老四爺爺衝著他醉酒胡罵,後來義妹半哄半拉地將老人家帶走,他的媳婦兒從頭至尾靜靜看著不出半聲,只在義妹扶著老人家跨下第一階石梯時,因見他們老少腳步皆不穩,才趨近幫忙扶了一扶……僅那麼短短剎那,她甚至沒將老人扶實了。

    倘不是他嗅覺靈敏,聞到夜風中乍現的一股極淡之香,亦不覺有異。

    高手!

    他根本沒瞧清她的手法。

    一開始也是慶疑罷了,直到今曰四爺爺真有吠況,他才能進一步新定。

    至於她因何憎起四爺爺?

    當這個疑惑在心田炸開,答案隨即呼之欲出,是在為他出氣吧?

    竟是為他,把老人家狠狠記恨上了!

    見四爺爺如此慘狀,他胸中……竟十二萬分不應該地生出一抹甜甜滋味。

    任憑角隅碉樓上的風來回刮揚,喉中、心中仍漾開絲絲的甜。

    族長見他一臉古怪,似也有些瞭然,打趣般哼笑:「老大夫說是毒,而解鈴還須繫鈴人,不知毒方與毒膽,若要解毒就得花上大把功夫,事倍功半啊。當然,解是能解,只是拖到解藥配製出來,你老四爺爺不死也半條命。」

    低笑了聲。「你那來路不明的媳婦兒只怕來頭不小,一入大寨就鬧事,還鬧得這般隱晦低調。」

    ……來路不明嗎?

    他憶起初初拾到她時,她胡亂呢喃的那些話。

    江湖混跡,當顆「隱棋」當了那麼多年,憑她透露的事推敲她的來路,並非難事,但弄個水落石出又如何?她與過往已兩清了不是?

    她還說,誰待她好,她嫁誰。

    她想過的是平凡日子,而他,亦然。

    所以毀她清白,先下手為強,他一直理直氣壯。

    「如何?被人護著、疼著的感覺,還行吧?」孟氏族長瞇得眼尾紋路盡現。

    「……」無語,只見一雙大耳浸過染料般赭紅。

    族長拍拍義子肩膀,一向正派的眉眼刷過邪惡的光,很語重心長地歎氣:「出過氣、痛快了,也該收手嘍,總不能真把老人家弄死、弄廢了,反正是誰家的媳婦兒誰搞定,事就交給你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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