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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公主 第十章 作者:有容
    這天安南王府內鬧烘烘的。皇宮送來一堆令人驚歎連連的禮物,這是皇上和皇后的心意,感謝裴雪和老夫人這些年對喬寶,今日的金霓兒的照顧。

    除此之外,帶大她的三位師父們也都有所封賞。

    另外還有一箱物品是喬寶進宮時要穿的宮裝和衣飾。內侍傳達皇上的口諭,希望公主在十日內能進宮。

    楚雪娘命人將金霓兒的東西送到她房裡,見她若有所思的坐在銅鏡前。

    「寶兒,來看看皇上命人送來給你的衣裳吧。」她看得出這幾天這丫頭不開心,可不知道是為了什麼,只知道事情可能和裴雪有關。因為最近她不再開口閉口的提他了,甚至一看到他來還會主動避開。

    「你瞧這些東西可真美呢!寶兒穿起來一定很好看!來,穿穿看。」

    喬寶像個布娃娃似的任人擺佈,一身的宮裝美麗非常,可她卻笑不出來。

    天生麗質的人就是這樣,隨便稍加打扮就如同仙女下凡一樣!「真是好看!」幫忙著衣的丫環們讚美著。

    「真是名副其實的公主!」

    楚雪娘看著心事重重的她。「穿得那麼漂亮,怎麼還是很不開心的樣子!該笑一笑的。」她拍拍她粉嫩嫩的臉,「皇上希望你十日內能進宮,想必他和皇后都十分想念你吧?」說著她眼眶一熱。

    寶兒進宮後,往後要再見面就不是那麼容易了。即使她是王妃,一年到頭能進宮的機會也不多吶!一個朝夕相處五年、疼惜如同親生女兒的孩子就這麼分開了,一想到這兒,她還是禁不住的會難過。

    可回頭一想,喬寶進宮是好事呢!有了她一直渴望的爹娘疼她,自己該為她高興的,怎反而孩子氣起來了呢?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聽到十日內進宮,喬寶的心更沉了。「我知道了。」

    楚雪娘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有人匆匆來報。「老夫人,恭親王妃駕臨,正在大廳奉茶。」

    「請她稍候,我馬上過去。」她回頭看了喬寶一下。「寶兒,心情放鬆些,別不開心了,嗯。」說著她就往大廳會客去了。

    歎了口氣,金霓兒也以想一個人靜一靜為由,將所有的丫環還退。

    正要換下官服之際,有人在外叩了門。

    「是誰?」不是都說她要一個人靜一靜了嗎?

    「是我,裴雪。」

    是他?「進來吧。」她快要回宮了,往後能見到他的機會只怕也不多,不趁現在多看看他,她怕自己以後會後悔。

    推開門他看見一身宮裝的她,他有些訝異。「怎麼穿這樣?」

    「皇宮送來了這些衣服,我試了試。」要是以前的她,現在一定會頑皮的在他面前轉個圈圈,然後問他好不好看。可自從上一次她確定他對她沒情意後,她再也提不起勁去做這些事。

    「很好看。」他看著她。「如果再多一些笑容就更完美了。」他的小喬寶真的很美!而她的笑容是足以讓人去為她做任何事的。「聽我娘說,你心情不好?為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她搖了搖頭,「我沒事。」她抬起頭來看他。「對了,十天後我可能就要進宮了。」

    「這麼快!我娘知道嗎?」

    「知道。」

    裴雪有些話想說,可當著她的面,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在她面前,好像……談別人的事情比較自然。「那我娘往後可就寂寞了,因為你就像是她的小女兒一樣。不過,你進宮了想必皇上和皇后會很開心。」

    「那你呢?我進宮……你的感覺呢?」

    「很好啊。」他拍了拍她的頭。「我記得你小時候曾告訴我,你好羨慕別人有爹娘,如今你終於找到他們了。」他還記得她曾央求他講述自己和母親的事給她聽,聽著、聽著就在他腿上睡著了。

    「大哥,我快進宮了,你、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宮中規矩多,若怕悶的話……歡迎回來發洩。」

    她終是沒能聽到她想聽到的話。其實,她早知道的,不是嗎?她也只是碰碰運氣的去賭一個極為渺小的可能,期待她在她要離開前能說一些話,一些……他不太可能會說的話。

    她喜歡他,真的好喜歡他!喜歡到像她那樣灑脫的人即使被拒絕多回,仍是一次又一次的想聽他改變答案!可現在……她終於也說服自己要放棄了!

    真正喜歡一個人,就是不要去成為他的負擔、接受他給予的一切,即使他不愛你。

    她接受了他不愛她,所以她識相的離開。

    「我……我努力掩飾去的大剌剌的性子,還是沒能逃過你的眼睛是不?」

    「我在軍中練就的火眼金睛豈是你這些小把戲瞞得過的。」

    「裴大哥好壞!為什麼不揭穿我?害我裝得那麼累!」她掄起拳頭捶打著裴雪,努力的想裝出笑容,可揪疼的胸口和漸地灼熱起來的眼眶,卻令她怎麼也笑不出來。

    為了不讓他看見,她索性躲進他懷裡……

    「寶……寶兒?!」裴雪怔了怔,她身上的體溫和香氣令他無預警的加速了心跳……

    「大哥,讓我任性一次好不好?就那麼一次……」她將臉理進他的懷中,狠狠的哭了一頓,好一會兒她抬起頭來,紅著眼鼻深吸了口氣。「對不住,我失態了。」

    「好些了嗎?」

    她點了點頭,收拾一下情緒,「沒事了。」

    他溫柔的為她拭去淚水。「對了,你進宮時我可能無法親自送你入宮門。方才皇上要我去處理一些事,慢則近半個月,快則一旬左右才能回來。待會兒我收拾一下東西就得離京了,你自己好生保重著。」

    金霓兒點了點頭。「我會的,你也是。」

    「寶兒……」他有件事想說,可一對上她的眼睛又開不了口。算了,待他手上的事情完成再說吧。「沒什麼,我要回房去準備東西了。」出了房門後,裴雪又站在門口好一會兒。

    回來再說吧!他和她的事情……

    今天是皇上給金霓兒進宮的最後期限了。

    也就是說,裴雪離開安南王府已經十天。其實,他早說過他不能送她入宮門,可她為什麼還是傻傻的在等著他呢?即使只有一絲絲的可能。

    打從認識他開始,她好像就很習慣等他;等他出征回來,等他表明心意,等他回來送她入宮……然而並不是每一次的等待,都有她所期待的結果,有很多次,她是在等待中一

    步步的走向失望,然後又在失望中重拾信心,迎向下一次的等待。可是這次,大概是她對他的最後一次等待了。幾個時辰後她就要進宮,以後要見面就不是這樣容易。

    在最後等待裴雪的幾個時辰裡,她不知不覺的,又走到王府的後山來。

    在回音井的旁邊坐下,她想著最近發生的一些事……

    公主?我真的是公主哎,為什麼至今我還是沒有真實的感覺?是因為沒有正式入宮,沒有真正的在宮中生活過的原因嗎?她托著下巴透過樹葉,看著被篩成點狀的陽光……

    為什麼不趕快進宮?父皇已命人到安南王府催人了。可她到現在仍不願動身。

    是因為裴大哥吧?因為他,她才想在這裡多待些時候;因為他,她才連要進宮那麼開心的事都開心不起來……

    前幾天君芷衣因為難耐思女之苦,遣人來把她帶回宮一趟。她看她如此不開心還十分擔心。之後的兩天她就待在宮中,君芷衣看她愁眉不展,於是就請金玄賓舉辦了一回宮宴,邀請一些皇親國戚、外國使節和高官名將同樂。

    那是喬寶第一次看到她的孿生兄姐,手足情深使得不算熟識的三人很快的打成一片。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孿生姐妹是在場眾人注目的對象。

    二公主金月婉已名花有主,一些在場的貴公子自然把傾慕的目光投注在金霓兒身上。宮宴之後就有不少人悄悄的在打探她的事情。

    「寶兒已經十九了呢!到了婚配的年紀了!」一個只有君芷衣和金玄賓在場的場合,君芷衣突然提起了這件事。「你可有中意的對象?」

    也不知道怎麼了,當她這麼問時,金霓兒忽然胸口一酸,眼淚就這麼掉下來了……

    這種情況自然嚇壞在一旁的父母。一看愛女如此,君芷衣有些慌了。「霓……霓兒你怎麼了?」看這樣子女兒必然是心裡有人,但不順利吧。「若有中意的人,且與母后說說,我和你父王會為你作主。」

    喬寶深吸了口氣,拭了拭淚,搖著頭。

    見她搖著頭不肯說,皇上和皇后互看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的腦海中同時掠過一張俊雅絕倫的臉。

    那人雖是長相儒雅,且是當朝的棟樑人才,可硬邦邦如鐵似石的性子,的確是會讓姑娘家流淚。別人都好說話,若是那傢伙的話……可憐的小霓兒!

    呃,等等!想當初他在拒絕皇上賜婚時,不就說他早有一個一直寄養在安南王府的未婚妻?那不就是指喬寶?

    這件事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其實當時他以此作為拒婚的理由時,她和皇上都曾私下臆測,這可能是安南王拒婚的手段。因為他有未婚妻一事,何以他們從未曾聽到其他人說起?即使是他當朝的好友當下也是一臉驚愕!

    「你的意中人是安南王嗎?」君芷衣小心翼翼的問,怕一個不小心又惹得女兒淚漣漣的。

    金霓兒一怔,不知道她金何能一猜就中,臉紅得久久說不出話來。「女……女兒對親事還不急。」頭一低,她壓低聲音道:「這件事……請父王母后莫要再提。」

    若是父王知道了她傾慕的對象是誰,免不了又可能來次強迫性的殿前賜婚。老實說,她對這種事情最討厭了,也不管人家究竟愛不愛,就一句話的決定了別人的終身大事。

    她討厭這樣,也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果真是他,君芷衣有意要把事情作個了結,可金玄賓卻對她使了個眼色,然後開口,「是啊,霓兒才回到咱們身邊,是該讓她好好的陪陪我們,親事就留待以後再說吧!更何況,要給她找對象有何難?不有許多名門貴公子,甚至是外國王族都對她十分傾慕呢!」

    君芷衣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他大概想,霓兒不想說出意中人是誰,定有她難以啟齒的地方。若是強迫她說出,也許會在無意間傷了她。而若是她中意的對象真的是裴雪,他也是個頗難擺平的對象。

    若是他對她存有情意的話,那一切還好辦;若是他對她沒感覺,屆時以強迫賜婚的方式,也許他又要當廷抗婚了,或即使他不抗婚,女兒在這樣的情況下下嫁——以裴雪的硬性子,他不會因為她是公主而待她好一些。

    此事非得謹慎一些不可。

    也許等裴雪回皇城後再探探他口風吧!

    在皇宮待了三天,金霓兒又回到了安南王府,說好三天後一定會乖乖進宮。

    不過,一群內侍就這樣浩浩蕩蕩的守在安南王府,即使她想賴皮也會被架上轎子的。

    如今金霓兒又來到後山,看了看蔚藍的天。「裴大哥現在在幹什麼?」又是忙於公務吧!他好像除了公務之外,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引起他的注意!這樣的人其實很幸福,因為這樣他就不會為情所復了。

    也許,他也不是沒有意中人,只是她不知道而已。他那個人一向很神秘,任何事情除非他肯說,否則旁人也只有猜的份。

    她站了起來,看著這一口陪伴了她好久、好久,幾乎成為她惟一可說真心話的朋友,回音井。看著它,她有滿腹的心酸……

    她「告訴」它的話,從因為想念在戰地的裴雪時吐訴情衷,到他回府後的生氣抱怨,一直到現在……

    這可能是最後一次對回音並說話了。不再生氣的抱怨他了,那要說些什麼呢?

    金霓兒打開井蓋,大聲的喊,「喂,回音井,謝謝你這五年來聽我說話,待會兒、待會兒我就要再度進宮,後會無期!」

    頓了頓她又說:「我……盡了最大的努力,可是他還是不愛我!我、我會努力忘了他的,一定……」說到這裡她已泣不成聲。

    最後她要告訴回音井什麼?「裴大哥……我……我好喜歡你!你不喜歡我沒關係,可是你一定要幸福喔!因為我、我也會努力的去找個愛我的人疼我的!」說完她把井蓋蓋上,像是怕回音井又把話傳給她聽,屆時她又要難過一次。

    她看著它怔怔然的道:「這是我們最後的秘密,我不會再來了。」像是和好友道別,臨別依依的,她又繞著井邊走了幾圈,最後才離開。

    再見了,回音井……

    金鑾殿前欲明天……

    文武百官早在五更天早朝前,就候在金鑾殿外等候進殿。一向最早報到的邱刑部在四更天時就來了,前頭還站著兩個提著燈籠照明的家僕。

    「呃,看來又是老夫最早到嘍!」人老了就是這樣,打從步入六旬,他老是在三更許就睡不著。因此他通常是最早到金鑾殿外等候皇上上早朝的人。

    家僕拿著燈籠往前一照。「大人,今天好像有人比你早哩。」

    「被超前啦?」他瞇了瞇眼,看著站在數丈外,背對著他站立的高挑背影。「是誰那麼早到?」看那衣著,顯然是一等王爵的穿著哩。

    「大人,好像是安南王府的裴王爺。」家僕偷偷的打量半天,這才低低的告訴他家大人。

    「是嗎?」裴王爺不是奉旨出京辦事?怎地如此早就等在金鑾殿外了?莫非……又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上奏了嗎?他本想湊過去說說話,可回頭一想,這個時候過去打招呼只怕不宜,瞧他就這麼站在殿外一動也不動的……

    他平常時候就冷漠不好親近了,這時他還是別去碰軟釘子。

    隨著越來越接近早朝的時間,往金鑾殿聚集的文武百官也越來越多,終於五更天亮,內侍開啟了金鑾殿大門,百官分文武、品等等,依序的分兩列步入殿中。

    行過君臣禮後,有事上奏者一一的發言了。由於裴雪奉皇命出城辦的事十分重要,因此金玄賓主動問及事情的結果。

    「裴卿,賑災的事情和永安侯的事處理得如何?」

    「由於糧倉撥糧充裕,且賑銀也充足,官府亦動力其事,到目前為止,賑災的事情算進行順利。至於永安侯謀反一事也已水落石出,相關細節,臣寫有奏章,請皇上過自。」他將奏章交予內侍,上交皇上。

    瀏覽一下奏章,金玄賓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裴卿這一路辛苦了!」他看著他。「上一回朕說要給你賞賜,感謝你這五年來照顧朕的三公主,由於揭穿劉清假公主一案有功,但因事一直耽擱未有所賞賜,說吧?你要朕賞你什麼?金銀財寶,亦是良田封地?」劉清已伏法,可有功者卻仍未行賞,這可說不過去!

    文武百官皆露出羨慕的眼光。心下莫不暗忖,有得選擇的賞賜呢!那表示賞賜無「上限」哩!裴王爺這下可樂著了。

    「啟稟皇上,恕臣斗膽……臣想要的是一樣舉世無雙的無價寶,希望皇上玉成。」

    「是什麼?」百官們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金玄賓也好奇了起來。

    裴雪一向是個不居功的人,如今他會挾功邀賞,這倒是奇事!重要的是,他要的還是件「無價寶」!是什麼寶物「面子」這般大,能要裴雪親口向朕要?

    「是皇上的三公主。」他話一出,百官們一陣喧嘩,此起彼落的笑聲,使得裴雪一張俊顏紅個通透,可他仍堅持把話說完。「懇請皇上將公主許給微臣為妻。」

    他今天約莫子時才回到京城,一回到王府娘就告訴他,喬寶已回皇宮了,上轎前眼睛還哭得紅紅的。一整天就見她依依不捨的到處走走看看,連後山也去繞了一圈,娘說時聲音有著微哽,直到了子時仍睡不著!

    一聽母親那麼說,原本累極想休息的他,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因此也顧不得是什麼時候的就往後山走……

    回音井一打開,他聽到令他震撼的話。

    喬寶她……她怎麼會認為他不喜歡她呢?對於情感也許他真的很遲鈍,也不太會表達出來,可他是喜歡她的!

    不喜歡她的話,他就不會為她擔心、為她生氣,甚至讓她的一舉一動都牽引著他的視線和心緒。別人的事一向與他不相干,他會注意的話,那就表示他在乎。

    像他這樣的人不會無聊到常往後山去聽回音井,可為了她,他真的做了這在他感覺中有些瘋狂,且好像在窺知別人隱私的事情。只因為他想多瞭解她,知道她心底在想什麼。

    甜言蜜語那套他不懂,可不把一些肉麻兮兮的話說出口,並不表示他不在乎她!

    唔,看來他的小霓兒是白哭了!原還以為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他還打算待裴雪回京時召他進宮,他要私下問他一些有關他和喬寶的事。沒想到他自己倒先沉不住氣了。金玄賓暗喜在心。

    「你要娶朕的小皇女?」

    「請皇上玉成。」

    「我自當成全。只不過……你不是早有未婚妻了嗎?你娶了三公主,那未婚妻怎麼辦?」這個時候不順便玩他一玩更待何時?

    裴雪臉一紅。「公主……和那『未婚妻』其實是同一人。」他當初把喬寶拿來當擋箭牌時,根本沒料到會有今天!

    金玄賓一笑。「原來是早私訂終身啦。」算了!瞧瞧一向剛冷的他那副狼狽相。這輩子他八成忘不了今天了。「既是如此,郎才女貌的,朕當然成全了。」

    裴雪鬆了口氣,臉露驚喜之色。「謝皇上。」

    早朝結束後,金玄賓留下裴雪說了些話。

    「你和霓兒的親事我當然樂觀其成,可你和她之間的『心結』可得盡快打開。這事兒,朕也幫不了你。」看著他,其實金玄賓對這自送上門的乘龍快婿滿意得不得了。「打小在外顛沛流離的丫頭,朕對她總是多了一份憐惜,希望她是開開心心出閣。」

    「臣明白。」

    金玄賓拍拍他的肩。「明白就好。」

    「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倒說說。」

    「可不可以讓公主做客安南王府幾天?我想……有些事想和她說清楚,在宮中總是有些不便。」他一說完,金玄賓即懂了他的意思。「准了。」

    的確!宮中禮節太多、太拘謹,有些話反而說不開。

    「謝皇上。」

    父王為什麼要她到安南王府做客?她才打王府回皇宮不是嗎?金霓兒納悶的想著。

    昨天伺候她的宮女興匆匆的跑來告訴她,說官中傳聞安南王爺當殿向皇上求親。

    安南王不就是裴雪?怎麼可能?!他該是那種即使皇上當殿賜婚,都會冒著生命危險拒絕的人,要他當殿求親?

    哈哈……「傳聞」中的事果真離譜!死的都給傳成活的,錯的都給傳成對的!

    直到方纔她才由父王口中證明這件事不假!

    是真的?怎麼可能?不過知道了這件事是真的,她卻一點喜悅之意也沒有。裴大哥不是一直不喜歡她?一個不喜歡她的人卻要娶她,這其中必有原故!

    而其中原故她要親自問問他,因此她答應到安南王府做客。

    「為什麼?」打從見裴雪到宮門前接她,她就想問這句話,可由於左右隨侍在旁,因此她一直忍到只剩他們二人在王府書房,心中的疑惑才出口。

    「什麼?」裴雪早有心理準備,她今天會問他不少事。

    「為什麼要當殿求親?是不是我父王威脅了你什麼?如果是的話,你只管告訴我,我會回去拒絕的。」她想了很久,差些想破了頭,這是她惟一想到的合理答案。雖然前些日子父王母后問及她是否有意中人,她並沒有承認那人就是裴雪,可她當時那麼失態,他們有可能猜出來了。

    「我當殿求親對你的意義就只有這樣?」裴雪歎息。

    「除了這樣的理由,我不認為你是自願求親的。」

    「為什麼?」

    金霓兒心中的痛又被勾起。她咬著唇沉默了好一會兒。「因為……你根本不喜歡我……」深吸了口氣,她努力的壓抑著漸起的激動情緒。「不要勉強自己,真的,」她努力的想揚起笑容讓他寬心。「我沒關係的。」

    「為什麼這樣認為?」

    「你記得嗎?我以前總是在你身邊大膽的表明心意,因為我想……你是喜歡我的。這樣的話講久了,有一天你一定會回應我。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卻等不到我等的,於是我漸漸的沉不住氣,想盡辦法的要你把喜歡我說出口,甚至不惜以生命相威脅,可你……還是讓我失望了……」

    她沉痛的歎了口了氣。「我想,都已經這樣了,你仍舊無法把『喜歡』說出口,那表示你真的不喜歡我。從那天起,我告訴自己——該死心了。」

    「那時我是生氣你怎能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來探測我的心意!如果那時你有個不測,即使我再喜歡你也沒用!」

    金霓兒看著他,眼淚都快掉出來了。「你喜歡我嗎?」他根本不喜歡!

    「你知道嗎?喜歡一個人有時候不一定得說出口,不說出口的喜歡有時比說出口的感情更深更烈。」

    「也許吧,可那是我這樣的人無法理解的,因為,既然喜歡一個人為什麼又會說不出口?」

    「如果這是讓你瞭解我心意的惟一方法,我自然會說。」

    「你說不出口!」他是那種心口一致的人,說不出假話安慰人的。

    「我說得出!」

    「那你說啊!」

    「寶兒……我喜歡你。」他知道自己的臉紅了。「我是真的喜歡你。」裴雪長臂一攬將她攬進懷中……

    金霓兒怔住了,她的臉也紅了,心跳得好快。「大哥……你怎麼了?生病了嗎?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這樣的話他該一輩子也不會對她說出口才是。

    可他說了耶!而且是連說了兩次,他是個不說假話的人,難道是……真的?

    裴雪在心中一歎。他是個做事一板一眼、很有規畫的人,有些事他早有打算。「我原本想把手上的事情告一段落後,就處理我們的事情,沒想到,會讓你那麼傷心,」原來拒絕在她的威脅下說出喜歡二字對她傷害那麼大,難怪那段期間她總是將自己關在房裡,連回音井也不去了。「更讓你誤解我不喜歡你。」

    金霓兒原本還挺陶醉的,可他的話令她身子一僵。「嚇!你怎麼知道?」這些話她只跟回音並說過吧?

    看她受到驚嚇的樣子,裴雪忍俊不住。「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你……你去偷聽回音井?」太……太可怕了!

    「偷聽?只要蓋子一打開,它將會一五一十的說了,我何必『偷聽』?」他愛憐的拍拍她的臉道:「我忙於朝中事,又不知道如何去表達關心,既然知道你會去向回音井說心事,這就成了我惟一傾聽你心事的法子了。」

    她真笨!那地方既是他自小練武的地方,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回音井的秘密?!啊……天吶,「你、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會去那裡說話的?」她的濃情蜜意她自然不怕他知道,可除此之外,她好像也說了不少他的壞話哩!

    上蒼……這些話他不會都聽在耳裡吧?

    「什麼時候?」裴雪似笑非笑。「嗯,我記憶不差,我可以把那次回音井說的話再重複一次。」他一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聽過的話自然也不會忘。「我記得那天回音井傳出的話是那樣的……裴雪,你這個王八蛋、臭雞蛋、混蛋、狗屎蛋……我癡癡的等了你五年,努力的成為你口中的『窈窕淑女』,讓你這八風不動的『君子』來追求我,結果,你一回來就擺高姿態的不想見我!你……你他奶奶個熊的個屁!」

    呃,呃死!「哈哈……」這個時候要裝死到底!「大哥,原來回音井不只是我們兩人的秘密耶!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裴雪盯著她看,忍不住的笑了出來。「你喔……」他再度將她攬入懷中。

    「大哥的心跳得好快噢!」她仰起頭來看他。「我要再聽一次你說喜歡我,快嘛,我……唔……」這小姑娘好吵,裴雪索性低下頭去,以口封緘……

    喜歡你三個字不一定要說出口,這樣她一樣能感覺到!

    喜歡一個人有時候不一定得說出口,不說出口的喜歡,有時比說出口的感情真的更深更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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