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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冰大作戰 第六章 作者:月凌情
    「排名第一?一時高興?」傑森冷笑出聲。

    猛抬頭,對上那森冷眼眸,莎麗呼吸暫止,臉色警變。

    「嗯!所以,你不要誤會莎麗。」荳可點頭笑道。

    相對於她的單純笑顏,莎麗卻教他那一聲冷笑,給嚇得血色盡失。

    他發現了!

    原以為像他這種男人,不會對女人認真,而聰明如她,當然也不會妄想能得到他的眷顧,就此飛上枝頭當鳳凰。但現在……

    看著以保護者姿態,為荳可挺身而出的傑森·格林頓,莎麗緊緊護住自己差點就被折斷的手腕。她錯了!對荳可,他是認真的。

    因內心極度不安,莎麗臉色蒼白。她擔心傑森有可能會為保護荳可,而對她採取報復手段。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太興奮,所以才會不小心弄傷荳可,格林頓先生,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一臉驚慌,急急說道。

    傑森冷哼一聲。

    眼見傑森絲毫不為所動,眸光依然森冷,莎麗立即轉向荳可。她雙手搭上荳可的肩,想尋求她的認同。

    「荳可,對不起,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她語氣急切,現出一臉慌亂與驚嚇。

    「誰准你接近她的?滾開!」見莎麗搭肩動作,傑森憤而出聲斥喝。

    他強行擋在兩人間,不讓莎麗再靠近荳可一步。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耍手段!」他惡聲道。

    「我!」莎麗嚇得倒退一步。

    「傑森——」首見傑森怒顏,荳可瞠大了眼。「我沒事,你不要生氣。」她想安撫下他的情緒。

    站到他身邊,荳可一手輕順他胸口,一手猛朝莎麗揮擺,示意她暫時離開。

    「莎麗,你不是說還有事嗎?」

    「啊!對對對!我還有事,格林頓先生,我不打擾你們了;荳可,我們下次再聊。」急轉身,莎麗一臉狼狽的逃往隔壁。

    才奔進更衣室,她回身急關上門。靠著門板,莎麗閉眼直做著深呼吸,一直到完全平息下心底的驚慌為止。

    回復了原有的心律跳動,她再吐出一口氣。

    張開雙眼,心中仍對傑森·格林頓有些畏懼的莎麗,慢慢走向自己存放衣物的鐵櫃。頓地,她止住步子。

    要嗎?她還要再繼續委屈自己,對洛荳可繼續演戲下去?

    好,就算她要,就算她可以再繼續委屈自己,但,似乎已經發現她用意的傑森·格林頓,會讓她再靠近荳可嗎?

    荳可好哄好騙,但傑森·格林頓他……緊咬唇,莎麗後悔當初鼓勵荳可與他交往的決定。

    原以為傑森·格林頓的出現,能分散荳可對滑冰訓練的注意,但現在看來她是完全失策了。

    尤其想到之前,荳可與法蘭教練談話的內容,她更覺得備受威脅。

    因為利用睡眠時間勤加練習,也顯得信心滿溢的荳可,真的教她擔心今天這面金牌,很有可能會再度被荳可搶走。

    就像以往國內比賽一樣,只要荳可的地方,她就注定只能拿得到第二。莎麗十指掐握成拳,關節泛白。

    不!她拒絕再當第二!她一定要想辦法將荳可給排除掉,她……霎時,源自於心的妒恨如浪濤般,源源不斷地佔上莎麗的眼。

    恨到極點,莎麗將眼前鐵櫃,幻想成跳躍中的洛荳可,奮力飛踹出一腳。

    碰!兩聲巨響迴盪室內。

    看著櫃門上微微凹陷的痕跡,莎麗心中有種無法言喻的快感。

    稍解心中恨意,她手握鐵櫃門把,拉開門,準備換下還穿在身上的比賽服裝。但是——

    看著垂掛在鐵櫃裡的洋裝、冰刀,以及荳可的隨身背包,莎麗頓然一愣。

    她開錯櫃子了。

    憤地,她使力甩上屬於荳可所使用鐵櫃的門。只是,過大的力道,將櫃門彈回,也讓平躺在櫃裡的冰刀,再次落入她的視線。

    那映著室內燈光,閃入她眼的晶亮刀影,教莎麗頓地瞇起了雙眼。

    噙著一絲冷笑,傑森欣賞著驚慌逃往隔壁房室的狼狽背影。

    「你今天好凶喔。」一見莎麗離開,荳可鬆了口氣。

    「你多用用腦子,不要隨隨便便就相信人。」冷下臉,他語氣不悅。

    「我——」他的說法,教荳可睜大眼。

    「以後我不准你再和她在一起,聽到沒有?」他口氣強硬。

    「為什麼?」她抗議。

    「因為她會害你!」他毫不修飾用辭,直言道。

    「害我?莎麗她才不會,她一直都對我很好的。」他的指控,教荳可生氣。

    擰緊眉,傑森伸手捧住她小小臉蛋,要她看著自己。

    「你怎麼就是說不聽?難道我會害你——」出口的情句,頓然卡在他喉間。

    看著眼前清亮黑色瞳眸,傑森感到一陣心虛。因為,他無法否認自己曾想利用荳可的單純,來贏取與文斯所定下的遊戲之約。

    遊戲原只是遊戲,但當他知道荳可珍惜與他共有的每一分鐘,卻絲毫不放棄金牌夢想,獨自一人在深夜努力練習時,他想得到柯斯納集團百萬美金合約的意念,就這樣輕易地被動搖了。

    尤其,再聽到她想得到金牌的理由之一,是為了他,他……他已經不知該如何反應。

    凝進她清亮眼瞳,傑森對自己曾有的遊戲念頭,感到絲絲不安。

    「我知道你當然不會害我,但是你說莎麗她……」不想傑森誤會自己的意思,荳可語氣肯定,而不容懷疑。

    那堅定出口的信任,教傑森話之一愣。

    她竟是這樣全心全意的信任著他。凝看她清如水般的澄亮眼瞳,傑森心底似有道莫名情緒,急欲突破一道道防線,與她緊緊相連。

    那是什麼?教他此刻異常煩躁的情緒,究竟是什麼?為何會讓他有種手足無措的感覺?那急欲衝出的心緒令他的頭有些痛,心口有些緊。

    「所以你不能這樣誤會莎麗,她真的對我很好,也一直很照顧我的。」荳可極力的想為莎麗辯解。但,她發現傑森根本沒在聽她說話。

    擰緊眉,鼓著頰,荳可伸手抓下傑森的雙手,想得到他的注意。

    「傑森。」她扯搖著他的手。

    「嗯?」突然被喚回注意力,傑森有些愣然。

    「你真的沒有在聽我說話。」一見他仿如才回過神的模樣,洛荳可苦著一張小臉,發出微聲抗議。

    似埋怨、似嬌嗔的神情,教傑森頓然一笑。

    「莎麗她不會害我的,你不要……」看見他笑,荳可精神一振,想再為莎麗多說點好話。

    「好,你說不會就不會。」看著她清靈眼眸,他點了頭。

    他也曾想害過她,也曾想她拿當遊戲的棋子;那現在,他又有何資格、又有何立場在她面前,這樣指控與他有相同念頭的莎麗?

    再說,雖然他已打消主意,但在這之前,佔去她原該練習時間的事實,卻無法抹滅。甚至,他很可能已經影響到荳可贏取金牌的機會。

    「嗯。」見他認同自己的話,荳可十分高興。

    「荳可,我希望你對這場比賽,得失心不要太重。記住,比賽都有輸有贏,你一定要以平……」他想寫她做一些心理建設。

    「你放心,我一定會拿到金牌的。」荳可依然信心十足。「為了你、為了教練,也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拿到手。」

    荳可過分強烈的自信,教他十分擔憂。

    「這樣嗎?」他擰眉。「萬一失敗呢?我聽說英國選手實力很好,並不亞於你,如果她……」

    傑森希望能以對方實力,來消退她一些自信。因為,他不想見她失去金牌時的難過模樣,更不想讓自己成為她失敗的主要原因。

    「沒有人這樣想的。」她不懂傑森寫何要一直澆她冷水。「上了台,每個人都會想拿第一,誰想拿第二?」

    「但給自己一點空間喘息,不是很好嗎?你何必要給自己這麼大的壓力?」他想說服她。

    「這……」她抿了抿唇。「你說的是沒錯,但是——」

    「但是什麼?」他想解決掉她所謂的但是。

    「但是我從沒拿過第二。」荳可頓是有些不自在地轉看著身邊。是運氣好,還是實力強,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的比賽,她都很盡力。

    她一句話,當場教傑森的心,一再往下沉落。

    「我這樣說,會不會太自大了點?」荳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

    見他沉默,洛荳可有些心急。

    「其實除了滑冰之外,我學校成績都很普通,又笨手笨腳的,幾乎什麼事都做不成,教練有時也會覺得我少一根筋,很粗心……」她急道。

    聽著荳可心急數落自己的缺點,傑森知道,她只單純的不希望他誤會。只是面對著她純真容顏,他竟無法再漠視,自己曾佔用她時間的惡意行為。

    他希望,在她萬一不幸失去金牌時,自己能對她有所補償。

    補償?心中乍起的想法,教他眼睛一亮。他可以在荳可不幸失去金牌的同時,盡力彌補她的損失,也為她做一些事。

    只是,他該如何彌補荳可?而又有什麼能在她心中,取得與金牌同等重要地位?他沉思。

    驀地,一記念頭倏閃進他腦海。只是,那想法、那念頭,教他有些愕然。

    斂下眼底的愕然,也太過突然的心緒,傑森沉澱下心底翻湧起伏的情緒,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

    「呃?」才笑開了的臉,乍然僵住。他又知道她笨了?「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就當真?我沒那麼差啦!」荳可氣急敗壞說道。

    「我知道。」聽她及時翻供,他一笑。

    「你——」他的笑容,讓荳可覺得臉上無光。「你耍我。」

    「別生氣。」伸抬起手,他碰觸身前清新容顏。

    撩過她額前絲絲劉海,撫過她粉嫩臉頰,順著她秀挺鼻樑一路滑下,傑森輕柔描繪著她豐潤柔唇。

    「你!」撫上臉龐的溫柔,教荳可眨了眨眼。她仰顏愣看著他。

    「噓——」勾抬起她的下頜,他輕噓一聲。

    輕撫著她細緻白皙肌膚,看著她依然純淨的眼瞳,傑森感覺到有一股清流,輕輕地、緩緩地滑過他有些郁躁的胸口。

    她曾說想分秒都與他在一起,而每與她相處,他也總能感覺到她輕鬆自在、也快樂的好心情。

    他知道她喜歡他,甚至,在他方才進門找她,由她乍然亮起的眼瞳裡,他也知道荳可早已默默地將心記掛在他身上。

    在她心中,他似乎遠比金牌還要來得有影響力。那,將自己送給她,對她而言,就該是最佳的補償了。

    凝看身著輕薄貼身比賽服裝的她,傑森低俯下頭,在她唇上烙下輕吻。

    「我們來做個約定……」他以唇廝磨著她豐潤柔唇。

    「嗯?」她睜大眼,瞧著近在眼前的含笑俊顏。

    「張開。」探出舌尖,他舔舐她的唇,笑揚眼。

    「什麼?」才問出兩字,荳可就讓突然竄入口中的舌尖,給驚退一步。

    緊擁著她,傑森隨之前進。

    他唇角噙笑,凝盯她驚慌,卻含有些許興奮之情的黑亮眼瞳。

    以舌舔劃過她的唇形,他扶住她挺直背脊的手掌,也輕柔地上下撫觸輕順著她幾近光裸的背部。

    一手緊環住她纖細腰身,傑森將她身子貼往自己。毫無縫隙的緊密接觸,教他感受到她身子的柔軟。

    「如果沒拿到金牌,那我們……」吮吻她仍顯生澀的唇舌,傑森向她汲取自己想要的溫柔。

    一再擾亂她心緒的甜蜜吮吻,教洛荳可心跳急促,有些難以招架。衝上腦子的暈眩感,教她無助地抬起手攀住他。只是——

    「我們結婚吧。」

    「呃?」那自他喉中吐出的低沉嗓音,教洛荳可瞠大眼。

    吻著她的唇,凝看她瞪大的眼,傑森笑得溫柔而迷人。

    突然,一聲叫喚,隨著推門聲,清楚傳進休息室。

    「荳可,快點!就輪到你上——」瞪看眼前親暱相擁的兩人,法蘭猛地止住所有未出口的催促聲。

    盈滿築笑的清麗顏容,始終是現場眾人的注目焦點。

    隨著輕快旋律的悠揚轉折,樂音的高起低伏,洛荳可一再地迴旋飛躍於眾人視界之中。

    這個美麗的銀色舞台是她的,就連——他也即將是她的。輕快溜滑至貴賓區域前,在她清亮眼瞳裡,就只容下一噙笑俊顏。

    想著他方纔的求婚,她滿心甜蜜。她知道傑森一定是擔心她萬一比賽落敗,輸掉金牌太過傷心,才會想以此來緩下她心中壓力。

    雖然有些氣惱他輕視自己的實力,但一想到傑森是為自己好,她不氣了,反而更感受到傑森對自己的體貼。

    跟著旋律的轉拍,荳可滑過他眼前,回眸巧笑。

    綻笑容顏,教他心口一窒。那純真容顏,教他實在難以捨棄。那,將她納入懷中,當然就是他惟一選擇。傑森凝看著滑行於冰上的纖細身影。

    「看得這麼入迷?」坐於一旁的文斯,突然一笑。

    「她不錯的,不是嗎?」他唇角微揚。

    「是不錯,她最好就一直這樣不錯下去。」頓時,文斯笑瞇了眼。

    他希望洛可還能表現更好點,最好能就此超越所有選手,拿到金牌。頓地,他轉頭看向前方遠處,沉靜坐在等待區位置的黑髮女孩。

    「荳可很有自信能拿到金牌。」傑森也笑了。

    「金牌?你希望她拿到金牌?」文斯一愣。

    「不是我希望,而是她有強烈的自信。」他笑看著冰上的她。

    「我想,我們當初談的是拿金牌的那一方輸吧?」對他一副無所謂模樣,文斯不禁懷疑,傑森是否忘了他們當初決定輸贏的取捨方式。

    想到當初不同於他人決定輸贏的方式,文斯依然覺得有趣。

    想想,讓原金牌呼聲最高的英法兩國選手,一塊摔壞專家眼鏡,讓第三人爆出冷門,想不覺得有趣都困難。

    「沒錯。不過,你的英國選手也不差的,不是嗎?」看他一眼,傑森不再說話,而靜靜欣賞著荳可冰上舞姿。

    看著她始終盈笑的臉龐,傑森確定只要沒任何失誤,金牌很可能就會是她的。

    音樂已到尾聲,只要再躍過兩次四迴旋,她就能完美退場了。搜尋他的身影,荳可因與他四

    目相視,而不自覺輕笑出聲。

    她的心情,如踩雲端般,輕盈而高揚。

    隨著最後音節的響起,為空中跨耀,荳可心情輕揚突地急旋過身,吱的一長聲,冰屑濺飛,她加速滑行。

    她前腳一點,後腳躍上。

    靜看荳可的輕快舞姿,傑森確定她絕對能完美退場。只是——

    躍起瞬間,來自腳底的一道刺痛,教荳可身形一晃,笑顏驚變。

    她想轉換動作,但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她臉色慘白,重摔落地。

    相對於贏得本屆金牌的英國選手,所受到媒體記者熱烈包圍的場面,裸足而立,雙手緊抱冰刀的荳可,顯得孤單而落寞。

    噙著淚,抿緊唇,她一步步走向更衣室,也搜尋著熟悉身影。

    他該出現的。但是——他沒有。連他也不理她了嗎?緊咬著唇,強睜噙淚眼瞳,洛荳可紅了鼻,微聲哽泣。

    「荳可——」

    身後一聲叫喚,教她急拭淚水,唇角帶笑轉過身。

    「傑……教練。」看著遠遠走來的法蘭,洛荳可眨了眼。才拭去的淚水,再次泛上她的眼。

    「別難過了。」歎了口氣,法蘭張手擁進她,輕拍她的背,安撫說道。

    「對不起……」她聲音哽咽。

    立於陰暗處,傑森·格林頓靜凝著讓法蘭緊擁在懷的荳可。

    他想讓自己成為荳可惟一的依靠,但,才踏出的步伐,在下秒鐘卻收回了。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該上前。

    雖然之前,他曾想放棄與文斯的遊戲之約,但這意外的結果,不正好是稱了他的心,也如了他的意嗎?

    輸掉金牌,她可以歡歡喜喜的嫁給他,而他也能得到文斯因慘敗,而付出百萬美金的合約,這樣不是對雙方都好嗎?

    他應該要高興的。只是,為什麼一直到現在,他腦海裡,還迴繞著她摔落冰上瞬間,顏容慘變的模樣?

    想起方纔,她那似天崩了的絕望神情,他的心……竟感到一記疼。自她摔下再站起,有一秒鐘時間嗎?傑森自問,卻也搖了頭。

    他只知道,在她摔落地的剎那,他強烈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似乎就這麼被她給摔停了。因為,他見到了她當時眼底,驟然升起的絕望。

    那一摔,似乎摔掉金牌,同時也摔壞了她的世界。

    以往看著她,他總覺得她像艷陽般,能源源不斷發出耀眼光芒,奪人視線。

    然而此時,在她身上,他卻感受不到絲毫熱力,只見到她如殘花落葉般,慘白的悲慘容顏。

    他能面對這樣的她?看著靜伏於法蘭身前低聲哽泣的背影,傑森知道自己不能。

    他無法接受她眼底的痛與絕望,他也不能任由眼底愧意,洩露出他曾對她的設計。

    深吸一口氣,疾速旋轉過身,傑森昂揚起頭,邁開大步,直步跨向另邊出口。

    他不能!至少現在還不能。

    像化石般,荳可雙手環膝,動也不動地任由侵襲入室的涼風,隨意拂掠過她散亂的發。

    一次失誤,教她失去金牌,也失去了所有笑容。

    曲起雙腳,頭抵膝,荳可凝看個外,像極了她此刻心境的陰沉天空。

    要下雨了,灰蒙的天空,就要下雨了,而她的心……早已下起了雨。因為,她讓所有的人,都失望了。

    想著教練眼中的震愕,想著傑森當時眼底的不信,她的心無力承受,卻也無法逃避。

    原以為英國代表手中的金牌,會轉移媒體對她的注意力,會讓她教這世界所遺忘,但是——與荳可同寢室,正觀看當天比賽重播畫面的莎麗,一見快輪到荳可出場部分,立即轉看靜坐床邊,顏容淒慘的她。

    惡意一笑,莎麗手拿電視遙控器,悄悄往寢室門口走。

    走出荳可視線範圍,她等待當天,特別引人注目的精彩畫面重視。

    一見電視中,洛可向上跨躍而起,莎麗同時利用手中遙控器,瞬間調大電視音量,轉身就跑。「啊!重摔落地的法國選手洛可,注定與本屆優士德金牌……」

    句句直擊心口痛處的激動言語,教荳可心一震。

    急轉過頭,她看見電視上的自己,正摔落冰面,臉色難堪。猛撲向前,急伸出手,洛荳可想切斷電視電源,只是……來得及嗎?

    這樣的畫面,早已借由衛星傳送至世界各地了。一再加諸於身上的難堪,教荳可眼眶泛紅,淚意再起。

    想著多天以來,電視媒體大肆報道,她因私人感情,不顧國家榮譽,忽略平時練習的新聞,荳可難過的紅了眼,紅了鼻。

    她想否認他們所說的一切,但一切事實,是這樣的不利於她。只是,為什麼她在法國的事,他們會知道?緊抿雙唇,她眼中淚光閃閃。

    她告訴傑森,要為他拿下金牌的,但是現在——

    金牌?微抿唇角,扯出一抹澀然。她連銀牌、銅牌都一塊給摔掉了。那一摔,摔掉了她所有自信。窗外呼呼作響的冷風,就好像是上天對她曾有過的絕對自信,發出一聲聲的恥笑。

    忽地,自天而降,輕落斜下的雨絲,飄進了窗。

    感受到臉頰上的絲絲冰冷,荳可轉頭凝看窗外天空。

    下雨了……窗外陰霾天空,下起絲絲細雨了。

    斂下眼中水霧,她神情淒然。她的世界,不再艷陽高照。

    「那不是你的錯。」一句堅定自寢室門口傳來。

    原以為自己調適好心態,已能面對荳可幽深眼瞳裡的絕望。但,看著靜坐於窗前的蒼白容顏,傑森心中依然有著愧意。

    他從不希望看見她此刻的脆弱,但,他無法否認,她的失敗與他有著間接關係。當初,他不該選她當遊戲棋子,也不該佔用她的時間。

    「傑森——」抬起眼眸,荳可仰望行至面前的無笑酷顏。

    她眼底有著絲絲驚喜,只是……

    「不是我,又是誰?」

    她抿了唇,微搖著頭。「對不起,我害到你了。」

    他知道荳可指的是一些將法國隊失敗主因,歸咎於他與荳可私人感情上的報道,他也知道她害怕他的事業,會因此而受影響。但,她想太多了。

    若說整件事她是受害者,那,他就將是那惟一的受益者。

    畢竟,他得到了柯斯納集團的百萬美金合約。也因這樣的新聞,讓他在世界各地的知名度,有明顯上升的趨勢。

    「沒的事,我不在乎的。」俯視一臉蒼白的她,傑森神情不自在,也心虛。

    真的不在乎嗎?淒幽黑瞳,飄過他如海洋般湛藍的眼眸。她不信。

    若不在乎,怎會一直到今天才來看她?如果真不在乎,他早該來看她了。垂下頭,她輕搖頭。

    他在乎的。更直落下的黑髮,隨風輕飛揚起。

    「是嗎?」一句低語呢喃,聽進傑森耳裡,有如一道諷刺。

    「荳可——」彎下腰,傑森伸出手,抬起她下頜,要她看著他;但,四目相對的瞬間,傑森逃開了。

    凝望著傑森不再看向自己的藍色眼眸,一聲輕歎逸出她的唇。乘著冷風,輕飄入窗的雨絲,輕輕染上她的發……

    「我……我還有些事,必須處理,等忙完了,我再來看你。」不看她黯淡眼眸,不看她蒼白容顏,傑森挺直身子,伸手耙過一頭短髮。

    「傑森,我——」荳可想告訴他,她和法國所簽的長約已經到期,過些天就要回台灣的事。但是……

    「司機還在樓下等我,先走了。」她眼底的幽怨,教他無法正視。

    揮了手,傑森急轉過身,快步走往寢室門。

    「傑——」看著已空無人影的門口,洛荳可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瞳。

    垂下蒼白容顏,一抹淒迷淡笑幽幽揚上她緊抿雙唇。她——

    也讓他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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