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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憶情人 第二章 作者:張敏
    古懷聿踩箸堅實的步伐邁進房裡,床上的她容顏依然安詳得像是沉睡中的小嬰兒。他在床沿上坐下,細細的端看她那絕美的臉龐,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一看見她這張艷麗絕倫的臉,就會覺得體內有股奇異的感覺在鑽動,當然,他無法明白這種感覺為何而生,只知道這種感覺奇妙透了,那種無由來的牽繫讓他感到有些心神不寧,甚至……有些惴惴不安。

    輕輕撥開覆蓋在她頰邊的一繒青絲,讓她那如白玉般完美無瑕的臉龐完全呈現眼底,輕顫的指尖輕輕滑過她的頰邊,柔滑細緻的皮膚觸動了他體內最深處的平靜,激起了層層波濤。他驚駭的將手收回,恐懼於那種讓他躁動的不安。

    凌雲仙子端箸熬好的藥汁走進來,正好將這一幕收入眼底,而這也再度激起她揪心的憤怒與嫉妒。

    「她該吃藥了。」她冷冷地走向他,眸中簇著兩團莫名的火焰。

    古懷聿一對黑瞳依然毫不避諱的膠著在那女子絕美的容顏,低聲的問:「她還要多久才會醒過來?」

    凌雲仙子撇了撇下唇,聲音跟表情一個樣的沒好氣,「你問我我問誰?」

    古懷聿的眉心明顯的蹙了一下,終於轉頭看她,那冰冷的眼神看得人全身寒毛直豎。

    呵!他終於肯正眼看她了,她還以為他的眼裡除了床上躺著的那個半死不活的女人外,其他都看不見了,不過……可恨哪!他看她的眼神從十幾年前到現在都沒有絲毫改變,一樣的冷漠,一樣的沒感情,難道她窮其一生部得不到他一絲柔情的對待?然而,此刻那正躺在床上的女人,她算哪根蔥,竟能得到這一向冷血無情的冷面護法垂憐?恨哪,她怎麼能不恨?

    「你是大夫,我不問你該問誰?」他冷冰冰的反問。

    凌雲仙子挑了挑眉,眸光詭異的閃了一下,然後一副理直氣壯的態度說:「雖然我人稱神醫但能力畢竟有限,尤其她中的是花狐狸的奪魂掌,加上有一個『笨蛋』還用真氣把她體內的毒灌注在心脈,讓我在醫治上困難重重,你說,在這種情況下我怎敢斷言她何時會醒?說不定很快,一天或者兩天就醒了,也說不定很慢,要拖上一個月,或者兩個月,甚至更長。」她這麼說無非是想氣他,誰叫她對他付出了這麼多年的感情,他卻無動於衷。

    她本來以為冷血無情是他的本質,因此這些年來,她儘管付出卻不求任何回報。誰知道,他並非天生的冷血無情,他只是不願把感情放在她的身上。她心痛,卻無町奈何,她深知感情的事無法勉強,但可恨的是,如果他不喜歡她,為何不早讓她明白,為何要讓她在他身上浪費這麼多的青春?

    古懷聿的冷眸陰森可怕的瞠了她一眼,毫無人氣的臉龐緩緩轉向床上的人兒,然後化成一泓如水柔情,憐意恣生。

    「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他毫不自覺的喃喃自語,指尖再度劃過她的髮鬢,動作是那樣輕柔,柔得與他那冷漠嚴峻的外表格格不入。

    凌雲仙子望著他那柔情似水的舉止,聽著他那發自肺腑的聲音,一顆心活像被人撕扯切割著。老實說,她後悔自己救她,因為如果沒有她,也許受到他垂憐的那個人將會是自己——當然,她也問過自己,如果此刻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他是否也會這般柔情對待?雖然她無法給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但她相信那不是不可能的,畢竟她愛了他這麼多年,他不可能一點感覺也沒有吧——偏偏,她又無法泯滅良心,依然盡了一個做大夫的責任,用盡心力的醫治了她。

    她在初日分(同於人間的早晨)——由於冥幻王國長年處於黑暗,因此他們將一天分為六個時段來計算時間,這六個時段分別為:初日分、中日分、後日分、初夜分、中夜分、後夜分——的時候診斷過她的傷勢,她體內的毒已經清除得差不多了,因此預計那女人在中夜分後將可醒來,屆時……古懷聿將會離開她的凌雲居,與那女子雙飛而去……

    她按住發疼的胸口,咬著唇,不准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出懦弱的一面,她凌雲仙子絕對不是個會向男人搖尾乞憐的人,她沒有必要為了一個男人就痛不欲生;但是,她卻依然心痛,痛得幾乎想死去,雖然自己身為神醫,卻醫治不了自己內心受到的傷害,可悲啊!

    ***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

    古懷聿深深的凝望著床上那蒼白絕美的臉龐,在心裡自問箸她究竟何時才能醒過來?這麼美的女人如果一輩子都沉睡不醒那會是多麼令人遺憾的事?

    望著她,眸中不自覺的又流露出那抹柔情,微蹙的眉宇隱藏著許許多多的不安與心痛。

    疲累緩緩的侵襲他身上的感官,下意識的用手撐住腦袋,整個人在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

    痛,無邊無際的痛在體內竄來竄去,然後凝聚在心口,一顆顆豆大的汗珠不斷的沁出她弧度優美得讓人讚歎的額頭,感覺那股痛忽隱忽現,在幾度掙扎中終於逐漸消失。

    她緩緩的,充滿疲累的撐開沉重無比的眼皮,映人跟底的竟是無盡的黑暗。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這麼暗?她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一股無名的恐懼由心底萌生,她慌張的坐了起來,伸著雙手胡亂摸索,但除了臀部底下那硬邦邦的東西外她什麼也摸不到,她的眼前空無一物,儘是黑暗。

    恐懼感愈生愈烈,她害怕,好害怕。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什麼都看不見,難道……天啊!難道她瞎了?

    「不!」她驚喊出聲,在黑暗與恐懼之中滑下兩行清淚。

    古懷聿聞聲驚醒,赫見已醒坐在床上的她時,一抹喜悅頓時排山倒海將他淹沒。呵!她醒了,她真的醒了!他沒有看錯吧?她真的……醒了?古懷聿眨眨眼、甩甩頭,然後再度定睛一瞧——呵!她果真已經醒了!

    「你終於醒了!」他的唇邊泛起一抹看似僵硬的笑容,顯然的,笑——不是他常有的動作,但那難得的笑容在赫見她的眼淚時瞬間消失。

    有人?她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一線光亮,雙手胡亂的摸索,企圖能摸到他,「你在哪裡?快救我,我什麼都看不見了,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

    古懷聿一愣,才想到她非冥幻王國的人,自然無法適應冥幻王國的黑暗,於是連忙燃了油燈,「不是你看不見,而是屋子裡沒有點燈。」

    亮了,她看得見了,原來她不是瞎了,是屋子裡沒有點燈!她望向那個已經燃亮油燈正朝她信步走來的男人,眼前乍然出現一張如刀鐫般,陵角分明、剛毅無比的臉龐。一股熟悉的感覺盈滿她的胸懷,怪了,她好像在哪兒見過他,可是……她已經忘記在哪裡了?

    「我好像見過你?」她對他拋出這個問號,那柔美婉雅的嗓音比黃鶯輕啼還要好聽幾百倍。她端著一對骨碌的眼珠子不斷的瞧著他,毫不避諱的讓眸中的那抹孩子氣展露出來。

    他又笑了,但一樣的僵硬,「你忘了?在樹林裡有兩個淫賊想要輕薄你,是我救了你。」

    樹林?淫賊?輕薄?她側箸頭想了一下,然後驚愕睜大一對明眸,「喔!我想起來了,就是你救我的。」

    他在床畔坐了下來,目光不能自主的被她那燦爛的笑容所吸引。她不但美,而且美得亮麗動人,尤其笑起來的樣子簡直讓人神魂顛倒,不自覺的就會感染到她的笑。

    奇怪,他怎麼一直這樣呆呆的瞧著她?她柳眉微蹙,將臉湊近他,一點也不羞澀抑或矯揉做作的回視於他,好像這樣看人其實是件很自然的事般。反而是他,被她這麼一瞧便渾身不對勁起來,連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問:

    「你在看什麼?」啊!他的心又躁動起來了!怎麼會這樣?

    「問你啊!你又在看什麼?」她反問於他,天真的眨了眨眼。

    「我……」他語塞,突然覺得有些尷尬,但那種尷尬很快的便被出口的問題所取代:「對了,你想起來自己是誰了嗎?」

    她又愣了一下,雙瞳再度輕眨,一對柳眉緩緩的蹙了起來,然後喃喃自問:「我是誰?我是誰……」突然感覺一股刺痛燒的她的腦袋,她痛苦的抱頭低喊:「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噢!天啊!原來她不是驚嚇過度,而是腦子真的有問題?

    「你先不要激動,我去請大夫來。」說著,身子一旋便不見了人影。

    片刻,他又回到屋內,身後跟著還有點睡眼惺忪的凌雲仙子。

    他剛剛大概已經將她的情形對凌雲仙子說了一遍,只希望他能將她的腦子治好。

    凌雲仙子在床畔坐下,伸手為情緒已經稍緩的她仔細把脈,赫然發現她的腦中有一塊瘀血壓住了神經造成記憶喪失。她顯得有些難過的收回自己的手。

    「怎麼樣?」古懷聿焦急的問。

    「我太大意了,」事實上應該說,當時她嫉妒死了古大哥對這個女人好,因此根本沒有太用心去注意她身上可能有其他的傷存在,所以完全沒有發現她腦部不僅只有外傷而已,「我以為她的腦部受的只有外傷,誰知道,她的腦子裡一大片的瘀血不化,造成神經壓迫而喪失記憶,而且——」她未完的話被兩人震驚的反應打斷。

    「喪失記憶?」古懷聿跟床上的她幾乎異口同聲,兩人的表情一樣的驚愕。

    怪不得她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原來……

    她喪失了記憶?她驚慌失措的咬住自己的手,恐懼不斷的在體內延伸。她竟然變成了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噢!天啊!她忘了自己過去的一切,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未來……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將會如何,更不知一個沒有過去的人還有什麼未來?

    恐懼的感覺盈滿她的胸懷,極度的不安與惶恐讓她瞬間淚眼婆娑。

    「是的,她喪失了所有的記憶。」凌雲仙子顯得有些內疚。身為一個大夫,她竟然如此疏忽?當然,情況不只這樣,她腦中的那塊瘀血若不即時清除,將來勢必會壓迫到視覺神經而造成雙目失明,她剛剛未完的話正是要說明這點,但他們激動的情緒打斷了她。

    古懷聿看著淚流滿面楚楚可憐的她,一顆心疼痛的擰了起來,再也無法克制情緒的猛然伸手,重重的扣住凌雲仙子的兩個肩膀,急切的問:

    「那現在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凌雲仙子的眉頭蹙丁一下,顯然的,他弄痛她了,但這種痛遠比不上她內心此刻一如刀絞般的痛。緩緩抬起一對充滿怨惹的眸子注視他,他對這個女人過度的關心不僅讓她心痛,更讓她的心再度燒起一把無名火,並且把她原本感到內疚的感覺完全燒燬。她冷冷的動了動唇,目光徐徐移向床上的那名女子,一抹恨悄然閃入她的眼底。這個女人究竟有什麼魔力,竟然能將古大哥體內冰冷凍結的血融化成一灘春水?她嫉妒,她憤恨,而這股恨意讓她的菩薩心腸變成了冷硬心腸,管她是不是會一輩子喪失記憶,管她雙眼是否會因此失明,這都不關她的事,或者……應該說,她就是有意要看她永遠喪失記憶,就是存心要讓她雙目失明那又怎麼樣?雖然她身為一個大夫,但應該也有選擇病人的權利吧?而這個讓她嫉妒,讓她生恨的女人,她不醫行不行?

    她清麗的容顏泛出冰冷,連聲音都跟著凍結了,「沒有怎麼辦,就這樣。」

    「你的意思是……她就這樣過一輩子,永遠都無法想起過去?」古懷聿前所未有的激動,圓瞠的眼眸在激動中平添一抹旁人無法揣測的情緒。

    「是的,就這樣。」凌雲仙子憤然撥掉他的手,眸中的火焰熾烈的燃燒著。

    古懷聿怔了一下,一個奇怪的念頭立即在他腦中攪動起來,攪得他心煩意亂,但清澈烏黑的瞳眸卻閃出讓人感到意外的光彩,但那抹光彩在他意識到自己腦中所產生的意念時陡然消失殆盡,而胸腔下的心也不覺的擰了起來。

    老天!他竟然為了她可能一輩子都記不起過去而感到高興?

    如果,如果她將永遠失去記憶,那麼,她將永遠留在他的身邊……噢!

    不,他怎麼會有這樣自私的想法呢?他古懷聿一向獨來獨往從不受任何人羈絆,他甚至認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對任何女人動情——凌雲仙子對他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但他平靜的心湖從不曾為她激起任何一絲漣漪,如果……如果連凌雲仙子這種既純潔清高又清麗脫俗的女人都不能夠打動他的心,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什麼樣的女人能夠讓他心動?但他怎麼也料不到,區區一個凡界的女人竟能讓他的心湖泛起莫名波濤,噢!

    老天,他是不是生病了?病得無法控制自己的心跟感情,要不然,他怎麼會想要永遠將她留在身邊的念頭呢?

    她是個來自不同時空的人哪,當初……他不知道當初自己怎麼會毫不考慮的將她帶回來,身為一名護法,他比誰都清楚這犯下的是天子的大忌,可是,他卻毅然決然的將她帶回來了,甚至……想一輩子將她留在身邊。

    他不敢正視凌雲仙子那熾烈燃燒著怒火的眼睛,是抱歉,更是心虛。

    「沒……沒有法子了嗎?」他低低的問,聲音是那麼的言不由衷。

    「她的傷拖了太久的時間,血塊早已凝固,我這次真的是無能為力了。」話是這麼說,但是否真的無能為力恐怕只有她自己心理明白。

    古懷聿就此沒再多問,也不想再問,雖然心知肚明這世上沒有凌雲仙子治不好的傷,但卻寧願自欺欺人的相信她確實無能為力,只因他的內心深處有一個自私的念頭在攪動著他的意識,讓他無可抗拒的去接受這個難以接受的事實。

    這樣也好,說不定她的過去並不美好,記不得就不會有難過跟傷心,也許,這是上天刻意的安排,他該欣喜接受——這麼想無非也是想讓自己減輕一點罪惡感。

    腦部的那股刺痛再度侵襲,床上的她情緒再次激動,「我好不了了,什麼都想不起來了,我把過去全部都給忘記了,我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她扯著自己披散的長髮,腦中的疼痛與內心的恐慌交織在一塊兒,讓她的情緒整個失控。

    「你先別激動啊!」古懷聿抓住她狂亂揮舞的雙手,努力安撫她的情緒,「不知道就算了,不要再去想了好不好?」

    「不!」她抱著頭大喊,「我怎能不去想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而我卻沒有,我的過去一片空白,我什麼都不知道,連最起碼的,自己是誰都不清楚,這個樣子教我怎麼活下去?怎麼活下去?」她又哭又叫的,輕生的念頭陡然升起,一頭便往床柱上撞去。

    古懷聿連忙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叫她一頭撞在他的胸口上,而凌雲仙子也為她輕生的舉動感到驚駭不已,那股幾乎泯滅了的良心陡然又升了上來,但欲開的口卻叫她的哭鬧給阻斷了。

    「讓我死,請你讓我死,我真的活不下去了,我不要做一個沒有過去的人,我不要……」她在他的鉗制下掙扎吼叫,但他力大如牛,她一介女流怎麼有那個力氣掙脫?在又傷心又氣又恨之下,張口朝他的手臂上狠狠咬下,本以為他會因此而鬆手,誰知道,他鉗制住她的力道一點也沒有鬆動。

    感覺一股鹹腥沾染了她的唇齒,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已經傷害到他,趕緊鬆口,赫見他手臂上的齒印血跡斑斑,一顆心莫名的抽痛起來。

    她不僅傷害自己,也在傷害別人!痛,在心窩裡絞著,淚水早已奪眶而出。

    古懷聿定睛注視著她在自己手臂上咬出一個齒印,眉頭卻連皺也沒皺一下,直到她鬆口抬起淚眼,他才濃眉微蹙,但不是為了自己的傷,而是心疼她的痛。

    凌雲仙子張著嘴震驚的看著這一切,看著他任由那個女人在他的手臂上咬出一個深深的齒口卻一點也不憤怒,反而一副心疼憐惜至極的模樣,那種發自於內心,毫不掩飾的感情著實燒痛她的心。她的身子微微踉蹌了一下,天知道在剛剛那女子輕生的一刻,她幾乎大動惻隱之心,想將她其實還是有辦法醫治她腦部傷的事說出來,但在看見古懷聿如此心疼那女子的瞬間,胸中的嫉妒再度淹沒了良心與該有的醫德,她決定放棄,不管那女子的死活。

    古懷聿拉起袖子輕輕為她拭去唇邊的血演,那發自內心的柔情毫不自覺的展露,低沉性感的嗓音只為她。

    「過去的事不一定美好,記得只有徒增傷心跟難過,忘了也許是一種幸福。」

    凌雲仙子的身子被古懷聿對那女人付出的似水柔情撞擊得節節後退,那種感覺活像有人拿把刀插在她的胸口一般,痛得她差點掉下眼淚,但倔強如她,就是死也不會讓自己在這個沒心沒肝又沒肺的男人面前哭的,她緊咬嘴唇強力忍住。

    那女子微張著嘴淚眼婆娑的端看古懷聿,他此刻的溫柔深深撼動她的心,悸動她的情,輕蹙柳眉緩緩吐言:「真的嗎?忘了也許是一種幸福?」

    「是的,忘了也許是一種幸福。你只要記著,將來會比以往更美好,那麼,你就不會去在意過去曾經有過什麼。」他拭去她頰邊的淚水,很認真的說,那眸中閃爍的真情全為她。

    她似乎陷入了沉思,咀嚼著他話中的意思,那柔美的媚態看得他迷離癡醉。將來的前景會比以往更美好?會嗎?她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還有什麼美好的未來可談?也許她真的不會在意過去曾經有過什麼,只是……

    「不,」她反抓住他的肩,清緒再度激動,「沒有過去就沒有親人,那在這茫茫人海我豈不孤獨無依?」

    一想到自己突然變成一個沒有親人的孤兒,她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你還有我呀!」古懷聿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凌雲仙子因古懷聿這句話而痛徹心肺。他這句「你還有我呀」代表的是什麼意義,只要有一點感情的人都聽得出來。天啊!他竟然在她面前對其他的女人說出這樣的話,枉費她對他一往情深,他就是要薄倖也不要在她的面前,至少留點自尊給她嘛,他根本一點也不在意她是否會因此受到傷害?

    天下唯一薄情郎,她凌雲仙子竟獨得一瓢?

    她牽動唇瓣自嘲苦笑,含著濕熱的淚水轉身離去,她知道,她已經失去他了。

    床上的女子愣愣的注視著古懷聿,骨碌的眸子帶著疑惑,「還有你?」他又是誰?為什麼她會有他?

    他執起她纖細妞曾的小手心疼地揉在胸前,刀鐫的臉龐泛出柔和神采,「是啊,你還有我,我會一生一世照顧你的。」

    她的腦袋偏了偏,「可你是誰呢?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我叫古懷聿,是一名護法,我的職責是守護我們國家的最高領袖,但現在,我多了一項任務,那就是——守護你。」他用滿心的真誠這樣對她說。

    「為什麼?」她還是不懂。

    「因為我是你的親人。」他決定做她的親人,守護她一輩子,而這不是因為同情或者憐憫,而是因為她是唯一能讓他平靜無波的心湖激起波濤的人。

    「親人?」是嗎?他是她的親人。

    「是的,有一個名詞叫做——『丈夫』。」他的真情真意天可為證。

    「丈夫?」她還是不懂。

    「也許你一時還弄不懂,但你只要記住,我會是那個一生一世與相守的人;而你,是否也願意成為我的妻子,發誓一生一世都不離棄我?」他要一個承諾,一個能讓他安心的承諾,因為他擔心有一天她突然恢復了記憶,她就會離他而去。

    不離不棄?她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就是永遠都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都不要分開。她很用心的端詳他,突然發現他很英俊,俊美得無可挑剔,俊美得讓人目眩神迷。最重要的是,他曾經救過她,是她的整叩恩人,她這條命可以說是他撿回來的,既然如此,她有什麼不願意的呢?而且今後有了親人可以依靠,她高興都來不及怎麼會拒絕呢?她微微牽動唇瓣,對他綻露出一抹燦爛迷人的笑靨,真摯地說,「我願意。」

    一抹不再僵硬的笑陡然從古懷聿嚴峻的臉龐綻放開來,他圖書得將她整個抱起來旋轉。

    一時,歡笑聲溢滿整座凌雲居,而在凌雲居的一角,凌雲仙子正傷心的獨自飲泣。

    ***

    古懷聿給那名女子取了個名字叫做——柔兒,原因是她很美、很柔,不管說話的聲音抑或那纖弱妞臀的嬌美體態,都柔得像水,柔得讓人忍不住就是想照顧、呵護她。

    凌雲仙子每次一聽見他用那種溫柔似水的聲音在喚那個女人「柔兒」,她的心就會燒起一把火,嫉妒,且恨。

    也許,在所有的希望破滅之後,她該大大方方的成全他們;但是,她不甘心啊!

    她凌雲仙子在冥幻王國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論長相,她更自認不比那個女人差,但她卻輸得一塌糊塗,甚至莫名其妙,尤其,她在他身上擲下了所有的青春,如今這樣被三振出局她怎麼嚥得下這口氣?但是,古大哥對那個女人所付出的情感已經毋庸置疑,她這口氣就是再嚥不下去恐怕也是無可奈何了。

    成全他們吧!你那麼愛古大哥,那就讓他自由的選擇自己的感情歸宿,不要為難他,不要在彼此間製造另一種痛苦以及傷害;愛是犧牲,不是佔有,凌雲仙子,你就大大方方的成全這樁美事吧!

    不,我不要!我是那麼的愛古大哥,我不要失去他,我不要——

    凌雲仙子痛苦的抱著頭,矛盾與掙扎不斷的與之糾纏。

    為什麼愛一個人是這麼的痛苦?為什麼?

    ***

    說真的,若不是因為柔兒時常會忽然頭疼欲裂,古懷聿恐怕早已將她帶離凌雲居了,因為他覺得凌雲仙子的態度愈來愈不像從前那般友善,尤其他老是不經意的看見凌雲仙子用一種看起來讓人覺得不安的眼神在偷窺他跟柔兒;而柔兒,她雖失去記憶但心思十分細膩,凌雲仙子對她的不友善她是可以完全感受得到的,只是不忍讓古懷聿為難,所以只好當作無事一般。

    「我回去跟天子覆個命,很快就回來,你乖乖待在這裡,知道嗎?」古懷聿握著柔兒的小手殷切叮嚀。

    「我知道。」柔兒恬淡一笑,柔順的眼神與嬌媚的體態配合得天衣無縫,教人百般生憐。

    古懷聿按捺不住的伸手輕撫她柔嫩的嫣紅粉頰,「我會快去快回的。」身子稍稍一旋,即便消失無蹤。

    柔兒在他消失許久後,艷絕的臉龐依然笑容緩綣,那翦水雙瞳溢滿了幸福與甜蜜。失去記憶其實是一種遺憾,但沒想到卻得到他無盡的呵疼,就如他所說,這也許是一種幸福,不,不是也許,根本就是。

    快樂的感覺溢滿她整個胸懷,那種受盡呵護、疼愛的感覺讓人覺得飄飄然,好像飛翔在雲端,感覺不太實際,但她很快樂,非常的快樂。

    此刻,凌雲仙子冷著一張臉從角落裡走出來,沒有人知道她在那裡站了多久,那清絕的臉龐毫不隱藏的展現著對柔兒的百般嫉妒。

    柔兒臉上的笑容在見到凌雲仙子那不友善的眸子時頓時僵住,她微微朝凌雲仙子欠身,「仙子。」感覺內心有股不安在攪動。

    凌雲仙子眼中的不友善化成兩簇讓人膽戰的火焰。

    她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因為她嫉妒、討厭,甚至恨她,只要一見到她心裡就會不能控制的怒火沸騰,恨不得能一刀宰了她。

    柔兒顯得有些懼怕,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如果沒事,我……我回房去了。」她只想避開她,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自己很怕這個女人,雖然她名為凌雲仙子,有如天上仙女一般美麗,但她總覺得她那美麗的外表下有著一種……危險的氣息,讓人覺得很不安。

    凌雲仙子眸中的怒焰猛然噴了出來,身子飛快擋住了柔兒的去路,咬著牙喔道:「我身上有刺是不是?」

    柔兒驚嚇的退了一步,滿臉的慌張失措,一顆腦袋搖得像個波浪鼓似的,「沒……沒有。」

    「沒有幹嘛看見我就想走?」凌雲仙子朝她逼近一步,嘖怒的語氣是那麼的咄咄逼人。

    「不是的,我……我是……不是……我……」柔兒像是嚇壞了,語無倫次,蒼白的臉上瞬間失去所有血色。

    她的感覺是對的,凌雲仙子對她來說是危險的,瞧她那咄咄逼人的樣子簡直想將她生吞活剝。她跟凌雲仙子相處也有好一段時日了,她雖然失去記憶但並不傻,自然看得出來凌雲仙子對懷聿情深意重,本來,她以為是自己「介入」了他們之間,但是仔細觀察過後她發現,懷聿對凌雲仙子根本沒有感情,因為他看她的眼神除了冰冷還是冰冷,因此她敢斷定,就是沒有她,懷聿也不可能愛上凌雲仙子的。

    凌雲仙子優雅的瞪著她膽小的模樣,真不知道這樣的女人,古大哥怎麼會把她當寶貝似的捧著?不屑的從鼻孔裡哼出一聲,然後冷冷地說:

    「你知不知道你留在這裡會害了古大哥?」

    「害……」柔兒猛然抬眸看她,圓睜的杏眼顯出許多困惑,「為什麼?」

    「因為將另一個時空的人帶人冥幻王國是犯了天子的大忌。」凌雲仙子的唇邊泛著邪惡的笑容。

    柔兒顰蹙柳眉,說真的,凌雲仙子說的話她一個字也聽不懂。

    看見她那像笨驢似的樣子她心裡就冒火,這樣的女子會讓古大哥當寶,簡直笑話一樁!唇角微微一撇,續道:

    「我告訴你吧,你不是咱們這個時空的人,你生在人界,那個地方年分四季,有白天也有黑夜,不像咱們冥幻王國長年都處在烏漆抹黑之中,而你之所以會來到這個時空,是因為古大哥前往人界尋找失落的公主,無意中發現受了重傷的你,所以才將你帶回來讓我醫治的。」

    柔兒的眉頭緊緊皺成一團,微側著頭望著凌雲仙子,儘管柳眉緊蹙卻仍不失那與生俱來的柔態。她不懂,真的不懂,一個字也不懂。她努力的反芻咀嚼凌雲仙子的話,但就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當然知道是懷聿把我帶回來的,可是,什麼叫做不是這個時空的人?什麼白天黑夜烏漆抹黑的?」她的無知只因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凌雲仙子怒氣攻心,「你少在我面前裝瘋賣傻,這一套用來對付古大哥也許有效,但對我是沒用的,所以,你還是省省吧!」一個人就算失去記憶也不至於連白天黑夜都搞不清楚吧?

    見她發火,柔兒瑟縮的垂下眼臉,聲如蚊鈉,「我真的不明白啊!」

    「你……」凌雲仙子氣得咬牙切齒,但就是拿她無叮奈何,「好,如果你硬要在我面前擺出這一套,那我絕對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的。」

    柔兒的眼瞼這下垂得更低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為什麼她要這樣恐嚇她?她是真的不明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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