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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星曲 第八章 作者:宛宛
    摟著安瑋亞,風間翼拂過她的下唇,輕輕地咬那惑人的柔軟,吻住使他上癮的唇瓣,滑動舌尖於她紅嫩的口中,探索著她的芳華,交纏彼此的熱情至沸點。她多讓他著迷與眷戀啊!

    安瑋亞伸手攬住了他的頸子,回應著他的擁吻,任他加深的吻而輕喘出聲。他總是捉住每一次靠近她的機會去親吻她,而她每次都在還不清楚的狀況下就被吻得暈頭轉向。

    君王為寵妃日日不早朝的原因,她至今算是瞭解了。她如今也正陷於男禍啊!

    風間翼偏過頭,誘惑地以唇滑過她的臉頰,吮住她小巧精緻的耳垂,滑至她肩前的鎖骨,吸入她清新可人的甜蜜。手掌則探入她的衣襟,撫摸著她胸前的波浪。

    「啊!」安瑋亞低喊,激情中微紅的臉仰起,以少見的羞怯表情推開他。

    風間翼偏過了頭,用力地喘著起,他想要她!直到鎮定了些,才回過頭看向拉著衣領的她。「對不起,我失控了。」

    「翼,三分鐘後抵達。」廣田正喜的聲音自對講機中傳出。

    安瑋亞酡紅了臉,啐了他一口,「暴露狂。」他們現在正坐在後面啊!

    「怕什麼,中間還隔著一層玻璃。」他再度拉她入懷,聞著她淡淡水果芬芳的髮香,手掌撫著她的手臂。

    她吐了吐舌頭,還是覺得很沒安全感。明知這輛車的玻璃皆是特製,都只能由內向外看,但還是有被窺伺的感覺——怪怪的。而越往目的地靠近,她的眼光就越不敢看向窗外,只怕又是擁擠的人群。一想到要跨步在他身旁接受那些目光的評量,就開始覺得不舒服。

    車子逐漸減速,而她覺得即使閉上眼都可以感受到車窗外此時騷動的氣氛。

    「我會在你身邊的。」風間翼為她打氣,怕她因為即將而至的擁擠而悶悶不樂。

    「我沒事的。」她很難看地咧開嘴,給了他一個稱不上笑容的笑。

    是嗎?那你的眉頭為什麼緊皺著呢?風間翼凝視著她。心中的疑問不停發酵、擴大。

    在眾人面前與他若即若離的安瑋亞,是第一次跟他共同乘車到公開場所——先前她總是有千百個理由不和他同行。每回和他一同趕通告,她總是坐在另一輛尾隨他的保全人員車內。今天,他好言相勸半天外加強迫性地拉她一起出門,她才苦著臉、蹙著眉,好似被押至刑場般不甘不願地上車。

    「翼,二十秒後下車。」廣田正喜的聲音再度傳來。

    「準備好了嗎」風間翼體貼地拉著她的手。

    望著他關心的眼神,安瑋亞吸了口氣後,用違背良心的超大音量說:「嗯!我已經有了萬全的準備與必死的決心!」說完,做了個豎目橫眉的表情。

    「沒有那麼可怕。」看她努力地呲牙咧嘴,像頭小獅子的模樣,他蹙起了眉,發誓她在隱瞞些什麼。而他,會找出來的。

    車門外輕敲了三下,車門旋即拉開。廣田正喜、四個保全人員、電視台工作人員,外加來接安瑋亞的莊宇恩,已經在車門外形成了一道半圓形的弧牆,往電視台的路程還是寸步難行。

    「阿……阿……」

    車門甫開,尖叫聲隨即四起,閃光燈也開始刺眼地亮起。以車子為中心的人早開始緊縮,外層壓迫裡層地把風間翼他們團團圍住。

    「風間!」

    「風間翼!」

    「翼!翼!翼!」

    中英日文夾雜的呼喊、狂叫充斥人群之中,奇異的興奮感散開在空氣之中。

    風間翼跨步邁出車外,引起另一波高分貝聲浪。他職業性地微笑,佇足在車外,在閃光燈下仍是瀟灑自在。

    小亞怎麼還不出來呢?

    他彎下身子,探頭入車內。「小亞,快出來啊!」人群已經越來越往他們集中了。

    多一分鐘的停留,對他們就是多一分的危險。

    安瑋亞張大了眼,看的卻不是風間翼。

    車子週遭的喧嘩、震裂耳膜的尖叫、令人窒息的空氣、不停發動的頭顱、狂熱炙人的目光……這些車外的訊息令她無法平靜。安瑋亞往車廂內退了些,立即又起身向前,拉開他伸過來的手,然後用力地關上門。

    風間翼震驚地看著在他眼前被關上的門,不理會廣田正喜著急的眼光。「嘩」地一聲,又拉開了車門,俯身而入,一把攬住她的腰,硬把她弄出車內。

    他不許她退縮,他要她習慣這種生活。

    「翼,下次別搞這種事。」廣田正喜快步地走到風間翼身旁,技巧地遮住風間翼拉住安瑋亞的手,同時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員開始前進。

    風間翼鬆開了手,怕她害羞,但眼神始終盯著她看。小亞總是這樣,陪他到各種場合,卻永遠在他身後,熟悉他的領域卻不進入他的附界。她的陪伴,貼心卻不真實。

    安瑋亞低下頭,感受到風間翼的目光仍放在她身上,卻不想抬頭看他一眼。硬是把她拉到這群人之中夠她心慌了,她不想再讓他困惑的表情干擾到自己。因人群的推擠而踉蹌了下腳步,她走到莊宇恩的身邊,悄悄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支撐著自己。

    「翼,快走。」廣田正喜催促著。

    風間翼停下腳步,馬上正常地快步向前。然而安瑋亞那迥異與以往的畏懼表情,卻讓他有些慌張。可惡!她絕對不是單純的不適應。

    工作人員「披荊斬棘」前進著,同時也開始伸手遮住歌迷丟入的花束。一束捧花所費不貲,砸起人來也夠痛上半天的了。

    莊宇恩方開口想請大家不要丟東西,一個硬盒子就被拋入了人群之中,砸到那縮在他身旁的安瑋亞。

    「哎呀!」莊宇恩緊張地叫出聲,俯下身子欲察看安瑋亞額頭上被盒子刮到,微微沁出血來的傷口。「疼不疼?疼不疼?」

    安瑋亞無意識地摸了摸額頭,腦子所有的機能開始運轉,人群的喧嘩至此時才真實地進入她的耳裡。自人牆的縫隙觀看那些只能用「堆」來形容的黑壓壓頭顱,眼光掃過那些狂熱的眼光,她的恐懼呢?她為什麼可以如此鎮定地回視曾經是壓力的人群呢?

    她摸了下被打中的額頭,她總不會一被打就轉性了吧?!

    可是她發現自己真的不害怕這些蜂擁而上的高密度人潮了。真正站在這裡,她夢中那些窺伺的無名目光,彷彿全都化為真實地展現在她面前,但她卻奇異地沒有如夢中一樣地倉皇而逃。

    這群人跟她一樣是人啊!一個盒子或許可以刮傷她,但猜測的目光卻再也不入她的眼、刺不了她的心。這些年主辦活動看過台上的人笑裡藏刀,比這些人的肢體語言來得可怕數倍。

    安瑋亞興奮地回過頭尋找風間翼的身影,只是嘴角才勾起笑,立刻被看見的景象打了回去——離她幾步遠的風間翼被廣田正喜拉扯住,但一身簡單裝束的他,立在人群中仍是那麼出色。

    看著他總覺得好遙遠、好陌生,他的背景適合用群眾來烘托。無聲地收回原本想呼喊出的話,她低著頭往前走,不再看他。

    「小亞。」風間翼擺脫了廣田正喜的手,攬過了她的肩,引起眼尖的歌迷的大叫。

    「別這樣。」她低語著,拚命想拉開他沉重地黏在肩上的手。

    陰沉著臉,風間翼還是霸氣地佔住她的肩,半拖著她小跑步地往前走去。整張連臉鐵青得讓旁人沒再多發一言。

    閃過擁擠地帶,在慌亂之中,他們一行人總算進入了化妝室。

    風間翼撇下嘴角,右手一揮要其他人離去。但左手臂仍未離開安瑋亞的身上,大刺刺宣佈著佔有的姿態與堅定的立場。

    「翼,你這樣對她會……」廣田正喜還想說些什麼。

    「出去一下,好嗎?」風間翼淡漠地開口,眼光中閃著少見的堅持。

    他生硬的聲音讓她抬起頭,眨了眨眼看著面部肌肉緊繃的風間翼。平時總是帶著微笑的人,現在卻是板著臉,眼睛則充滿怒氣。難得看到他這種怒不可遏的樣子,她該覺得自己很偉大嗎?

    「說。」簡單明瞭的一個字,外加控訴的眼神。他今天非逼出她的想法不可!

    「好凶哦!」安瑋亞拍拍自己的胸口,做出害怕的樣子。但眼神卻柔和了下來,一個男人為你的逃避失去了平素的良好教養,其中的付出自不待言了。

    風間翼捏住她的下巴,盯著她微笑的臉,惱怒地開口:「不許你再逃了。我要知道你為什麼那麼排斥和我同行,只因為我是公眾人物嗎?」

    她將手環向他的脖子,對著他的下巴說話:「真要聽我說,就不許打斷我,讓我一次說完。」

    風間翼瞪了她一會兒,歎了口氣,對她總發不起火來,「說吧!」

    「我媽媽在我國中時去世,她沒有生病,也不是出車禍,而是在早晨出門運動時被一個不知名的歹徒……亂……砍……」安瑋亞困難地嚥了一口氣,才有辦法吐出那個字眼。她捉住了風間翼胸前的襯衫偎近了他,聽著他的心跳來平靜自己的紊亂,微微顫抖的身子有些發寒。「我至今晚上仍會夢見她橫躺在公園的樣子,而那個沒有臉的兇手在一旁冷笑。」

    他深吸了口氣,抱緊了她,沒有想到她一開口說出的竟是這種慘劇。

    「兇手至今還沒有捉到,時間一久大家也就忘了這件事。畢竟現在的社會太亂,謀殺案層出不窮。但在於多年前,媽媽的死是當時的新聞焦點,所以我才會強烈排斥、恐懼那些記者和攝影機,及大老遠跑來旁觀看戲的人,他們會讓我想起媽媽所遭遇的不幸。」

    「所以你總是躲在幕後,不出現在台前。」他輕撫著她柔軟的發,極其溫柔地在她的唇邊印下一吻。「對不起。」他現在瞭解了,對她來說,在大眾面前曝光並不好受。

    「不,你不瞭解。」她苦惱地甩著頭,靈活的眼盯著他頭頂上方。「我剛剛發現我其實不害怕人群了。」

    「什麼?」他驚訝地捧住她的臉,要她專注地只看著他,「你如果不在乎人群,那剛才何必躲我?」

    「你要有隱私,我也要有啊!而且那些人的話雖然對我來說不痛不癢,可是我才不要一舉一動都被人觀察,我又不是實驗室中的白老鼠。」她皺起鼻子,理直氣壯地捏了下他的耳朵。「你剛才幹麼摟著我?現在外頭不知道傳成什麼樣子了?」

    「你管他們傳成什麼樣子,你還是你就好了。」風間翼拉下她的手環到自己的腰間,親密地摟著。「我快三十歲了,有女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啊!我還打算開個記者會盛大地向所有人介紹你哩!」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安瑋亞抗拒地搖搖頭,推開他,站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指著自己身上的唐老鴨T恤及深藍色牛仔褲。「你看看我。」

    「嗯。」風間翼揉了揉她的頭髮,臉色卻嚴肅起來,對著她上下打量。「恩……雖然不夠豐滿,倒也小巧可愛,腰細腿長,皮膚觸感佳……」

    「色狼!」安瑋亞伸手摀住了他的眼睛,嘴中咕噥:「老爸說得沒錯,日本人好色。」

    他拉開壓在眼睛上的手,追問著:「你剛才說什麼爸,還有日本人什麼的?是不是我該去見你父親了?」他的眼睛突然發亮,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沒有啦!回到主題。」雖說他的表現讓她有些竊喜,但她還沒打算就此公開兩人的戀情。她還想過一陣子自由自在的生活,不希望連穿著拖鞋上街都被人拍照,多痛苦啊!能拖一刻是一刻。

    「你只要做你自己,其他的你大可不管。」風間翼認真地說,不希望她因為必須曝光在眾人前而否定了這段感情。

    「是嗎?」她給了他一個甜甜的笑,雖不認為事情有那麼簡單,但他的真誠卻是不能否認的。於是飛撲到他身上,把他撞後兩步,安瑋亞摟著風間翼的臉頰,給了他一個很響的吻,「我愛你!」

    「要命!你還真會挑地點。」風間翼感動地摟緊了懷中的小火箭炮,親暱地抵著她的唇說話,出口的字句都是雙唇接觸的誘惑。

    「這裡……有什麼不好?」眼神迷濛的她,只想扳正他不肯好好親吻,而逗弄著她的雙唇,但風間翼的舌尖輕撫過她唇瓣的酥癢感覺,讓她的呼吸頓時不順暢了。

    「這裡,不能吻你太久。」風間翼的眸中閃著狂熱。話才離口,他就呻吟了一聲,然後輕柔而快速地將安瑋亞推抵著牆,火熱地挑開她微張的唇,忘情地與她糾纏。

    「瑋亞!」拚命三郎似的喊叫聲,出現在安瑋亞十來坪的小套房外。「開門!」

    安瑋亞拍了拍自己的臉頰,不敢置信地拉拉自己的耳朵,眉眼鼻全皺到一塊了。

    完了!完了!他怎麼會來,這一下她該怎麼交代,只怕他根本不聽解釋就下了斷語,然後她將陷入天大的危機之中,而且是個宇宙無敵大的超級危機。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那個躺在沙發上沉睡的男人,望著他高大的身軀,她實在是不知道這麼一個高個子要怎麼變不見。她又不會大衛的奇幻魔術,更糟的是她的衣櫥根本無法藏他,床下又是抽屜,而她的陽台只能放幾件換洗的襯衫。

    「我知道你在,快開門。」叫門的聲音越來越急促。

    「外頭是不是有人?」沙發上的男人半張惺忪的眼,拉住焦急地走來走去的安瑋亞,有些耍賴地拉她入自己懷中。

    「安瑋亞!」門外的吼聲轉為威脅。「限你一分鐘內開門!」

    安瑋亞跳了起來,反手就想拉起尚未完全清醒的風間翼,環顧了四周後又把他推回沙發上,垂頭喪氣地往前走,「我命休矣!」

    「是誰啊?」風間翼坐了起來,他沒聽清楚門外喊些什麼,不過看到了安瑋亞洩氣的模樣。他頓時也跟著緊張,「不會是那些記者吧!」

    她手腕微垂地做出恐怖的姿勢,「比記者還恐怖一百倍!」

    「電視台直播。」風間翼喊起,慌張了起來。他清楚安瑋亞並不想在媒體前公開他們的關係。

    他急亂的表情,讓原本緊張得口舌差點麻痺的她笑出了聲。「你這算是職業病嗎?」

    「你還笑,快找地方讓我躲起來啦!不然你以後怎麼過日子。」她的微笑更讓他跳腳。

    「放心啦!台灣比較少那種無聊的騷擾……」

    「砰!砰!砰!」門外的訪客顯然打算破門而入。

    「來了!來了!」安瑋亞歎了口氣,回頭對他交代道:「千萬別說你是日本人。」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下頭,開始好奇地盯著門口。小亞顯然對這位客人的來訪十分失措,否則不會一直扯著她的衣角。

    「嗨!」她嬉皮笑臉地打開門,對著門外矗立的人影諂媚地直笑,「這不是那位以國家興亡為己任、置個人生死為度外的安老師嗎?」

    「哼!」安偉士一大步就往前邁入女兒的房間。他等了這麼久,幾乎快從失望變成絕望,她的房間外,總算出現了男人的鞋子,教他怎麼不好奇此時室內是哪個不畏「強權」的男人?

    安瑋亞往左靠一步,擋住老爸的路。看他往左移動,她也立即往右移一寸,想阻止他的前進。「爸!」但卻阻止不了老爸左右轉動張望的頭。

    「他是誰?」安偉士聲音中帶著不易覺察的竊喜,開始對風間翼評頭論足起來——

    清爽乾淨,看來是個好人,不過總覺得有些眼熟。

    風間翼看到此人立刻站起了身。從來人兩道與安瑋亞酷似的濃眉、略帶跋扈的聲音和說話的命令神態,風間翼不難猜到他的身份——安瑋亞常掛在嘴邊的老爸。

    他走到這位表情略嚴肅的老人面前,恭恭敬敬地把安瑋亞挪開,再端端正正地向他問候,「伯父好。」

    「好。」安偉士嘴角抽搐著忍住笑意,外貌佳、有禮貌、個子也夠稱頭,他將來的孫子不是俊男就是美女!

    「您別誤會。」安瑋亞舉起手搖擺地否認,拖著父親往內走,腳尖則違反人體工學地對風間翼指著門口的方向——快滾啦!

    「我沒誤會。」安偉士暗笑著。什麼誤會?這根本是鐵證如山!

    風間翼裝作沒看到安瑋亞的暗示,興高采烈地跟著他們走回沙發。

    「惟恐天下不亂。」她咕噥著,光明正大地給了風間翼一個白眼,偷偷瞪了老爸一眼,她沒好氣地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女孩子……」安偉士挑剔穿著寬大及膝唐老鴨T恤、裸著兩腳的女兒。

    「坐要有坐相,站要有站相。」被念了十來年,她反射地接口父親的話。

    「嗯,接下來呢?」安偉士點點頭,示意她接著下去。

    「在家從父,出嫁從……啊!」上當了!安瑋亞手叉腰,十分不高興地嘟起嘴看著兩個發笑的男人。

    「沒錯,出嫁從夫。」安偉士轉頭看向淺笑的風間翼,戲謔道:「敢問壯士何時把她娶走?」

    「越快越好。」風間翼咧開嘴笑,開心得有些憨。

    「我們家瑋亞,脾氣雖然壞了些,不過本性還不錯,樣子也長得人模人樣……」

    人模人樣?那麼大多數的人長得像狗嗎?安瑋亞站起身阻止父親的話,瞪了一眼風間翼。「老爸,停。您知道他什麼時候出生的嗎?」

    「你不會比我還迂腐地想合八字吧?」他奇怪地盯著女兒。

    「不是,只是忽然想到提一下罷了。」安瑋亞推了推風間翼的肩,嘿嘿奸笑兩聲。

    方才不掀他的底不代表她不會掀。「告訴我老爸你什麼時候出生的。」

    風間翼雖不解安瑋亞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開了口:「十二月十二日。」

    「什麼!」安偉士驚叫,雙眼開始泛起不滿。「你沒事生在那天幹嘛?」

    我又不是故意的!風間翼覺得莫名其妙地看著這一喜一怒的父女。他的生日有什麼問題嗎?安伯父怎麼一副對十二月十二日深惡痛絕的樣子。「十二月十二日有什麼不好嗎?」

    「什麼不好!簡直是慘絕人寰!」安偉士握著沙發扶手。「南京大屠殺就發生在那一天,那些日本鬼子大舉殘害我們的家園,用變態的方式殺害我們的婦孺與不計其數的同胞。這筆帳,只要是中國人就該銘記於心!」本身學歷史,國家意識又特強的他,每每回想到那些淪為暴虐手段下的中國亡魂,心裡就是一陣唏噓與止不住的激動。

    「呃……」風間翼張口結舌地看著眼前怒氣騰騰的安伯父。安瑋亞從沒說過她父親痛恨日本人啊!

    「不好意思,每次提到這事我就忍不住激動了些。」安偉士緩了緩臉部表情,和顏悅色地問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他一定見過這個年輕人,越看越眼熟哩!

    風間翼尷尬地笑,僵硬地吐不出話來。

    「他叫風間翼。」安瑋亞賊賊地打算在那兩個男人之間看一場好戲。

    「姓風啊!這個姓倒是少見。」安偉士朝風間翼問道:「你府上哪裡?」

    「爸,他不姓風。」她挑起了眉,看向風間翼焦急的怪模樣。哈!誰要他一副以女婿自居的樣子。

    「不姓風?那姓什麼?」安偉士蹙起眉。

    「我姓風間,翼是我的名字。」謹慎地說著話,正經地看向安瑋亞的父親,有種壯烈成仁的氣魄。「我是日本人。」

    「日本人!」安偉士受騙上當地站起身來,看著隨之站起的風間翼。「日本人!你竟然是日本人!瑋亞。」他發火地吼盯著自己指甲瞧的女兒。

    「是您自己沒先問清楚的。」就讓二虎去相爭,當個現成的武松吧!

    「你的國語怎麼說得這麼好?」安偉士責備地看著風間翼。

    「我母親是中國人。」風間翼立即回答,希望能為自己掙回一點希望。他好不容易找到安瑋亞,不希望因國籍問題而被三振。他有些心痛而失望地看著坐得不動如山的她。

    她真是那麼不願意他們的戀情曝光,真是那麼不想讓她父親認同他嗎?

    安偉士眼光飄在這兩個人之間,有些不解。一個狀若焦急,一個卻佯裝不在乎,這是什麼狀況?

    風間翼收回了看向安瑋亞的目光,挺直了身,真誠地對安伯父道歉:「我為那次戰役中無辜被傷害的人感到遺憾,但戰爭並不是個人所能掌控的。我的祖父也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過世,祖母獨立撫養我父親長大,她也是戰爭的受害者啊!」

    安偉士撇了撇嘴,瞪著眼前的風間翼,這傢伙的神情倒是讓他聯想到「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風間翼的確是沒錯,身為日本人也不是他能選擇的。如同大多數的人都不喜歡戰爭,然而上位者的野心卻總是危害到一般希求平安的百姓啊!他不是想不通這層道理,可是每每翻閱到那些國人受辱的圖片、文字,火氣就會湧上心頭。

    室內的安靜開始讓安瑋亞有點不安。她不過是不想讓老爸那麼快把風間翼看成未來的女婿,期望越大越容易失望。

    隨著風間翼的排演順利地進行及她心結的釋懷,他們的戀情又有進展了。偷溜出飯店的他,很自然把她的家當成休息地點,重聚後的相處,甜蜜更甚從前,只是……這並不代表她願意告訴老爸這段戀情,尤其在她不敢肯定想要個什麼樣的結局時。

    閃躲記者、逃避歌迷的追逐讓她感到疲累,雖然也同情所有公眾人物沒有隱私,但卻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習慣曝光在眾目睽睽之下。為此,她從不正面給他答覆,現在則她蓄意製造出兩個男人的衝突點。在她心中還沒有個確切的答案前,她誰都不想承諾。

    「伯父,您真的不能試著接受我嗎?」風間翼悵然地低著頭。萬萬沒想到在安瑋亞不確定的感情態度之外,他還要面對她父親的國仇家恨。唉!

    安偉士看了風間翼一眼,又瞄了下女兒心有所思的表情,清了清喉嚨,突然瞄到桌上報紙的影劇版,才發現他覺得風間翼眼熟的原因。「你是那個最近常上報的日本明星。」他開始有些瞭解女兒的行為了,前些日子回台南總是心神不寧地發呆,是為了這個風間翼吧!

    「是的。」風間翼呼出氣,勉為其難地扯動了下嘴角。

    安偉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看了看這兩個年輕人。瑋亞不喜歡束縛,如果跟了風間翼,想必得在媒體的追逐下過日子,這大概是她眉頭蹙緊的原因吧!否則有男朋友是好事,何必挑撥離間呢?「其實,我並不反對把女兒嫁去『和番』啦!」

    「爸!」安瑋亞張大了口,沒想到父親的答案會是如此。「您說的是什麼話。」

    「實話。就算做國民外交好了!王昭君都可以出西域了,你為什麼不能嫁給日本人?」安偉士拍拍風間翼的肩,給了他一個鼓勵的微笑。如果安瑋亞真心喜歡他,那麼她會想通的。能同享愛情的甘甜,也要能忍受隨之而來的苦澀才是。「風間翼。」他忽然叫了一次未來女婿的名字。

    「是。」風間翼不自覺地把脊椎挺得更直。

    「你賺到的錢會不會交給我們瑋亞?」

    「當然,只要小亞願意處理的話。」對安偉士突兀的問題,風間翼即使心中有些芥蒂,表情仍是誠懇地回答著。

    「那就得了!」安偉士得意洋洋地丟了個眼色給女兒,彷彿金光黨騙財得逞。「把他在日本賺來的錢拿回台灣花光,也算是日本對我國進貢。而且你那麼凶悍,嫁過去還可以替國家抱一箭之仇,洗刷恥辱。王昭君不出西域頂多混個嬪妃做做,一出西域便名垂青史。跟著這個小子,不會吃虧啦!」

    風間翼還是咧開嘴微笑。生平第一次被貶得這麼低,還非常興奮地想大叫,更不敢相信的是,自己竟然這麼快就過關了。「伯父,謝謝,真的謝謝。」

    「別高興得太早,接下來我要你談談釣魚台的主權問題,還有慰安婦的賠償金……」

    安偉士正打算開始訓話。

    「他是日本人那!」安瑋亞著急地跺腳,被老爸弄得又好笑又好氣,而且心煩。尤其是看到風間翼眉開眼笑的樣子,更是惱火。「您最痛恨的日本人啊!」

    風間翼沉下臉色,心臟抽痛。原來她對兩人的將來從未抱過希望,這比什麼都讓他寒心。

    她咬著唇看著風間翼,明明知道傷了他,心中也有不捨,但還是不願屈服。為什麼那麼希望老爸反對他們在一起?賭氣嗎?氣一切事情沒在她預期之中嗎?如果老爸真的反對呢?那她會放棄風間翼嗎?一連串的問號砸得她頭昏,她最不懂的是自己的心啊!

    「我贊同與否沒那麼重要,對不對?」安偉士安慰地摟住了女兒下垂的肩頭,「重要的是你心裡真實的感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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