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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小孩劉小源(下) 第三章 作者:冰魅
    明明是夏天,屋子裡的空氣卻降到了冰點。莫媽媽哆嗦著強作鎮定坐在沙發上。這就是小言苦苦隱瞞的事實——一個名副其實的小家,兩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孽障!從第一次看到他們在一起就心慌意亂的,這一次看見兒子興高采烈的出門就一路追來,果然!

    莫言站在媽媽旁邊,身後是心情複雜的劉小源。剛剛的驚慌失措已經過去了,現在更多的擔心。擔心什麼呢?他不敢細想。莫言緊緊握著自己的手依然溫暖,也許什麼都不用擔心。劉小源嘴角忽然露出一絲微笑。

    「媽媽,對不起。有些事情我沒告訴您。」莫言躊躇的看著媽媽的臉色,看到媽媽的那一瞬間莫言亂了方寸。媽媽從進門起就沒說話,眼淚卻一直沒停。坐在沙發上的身體更加佝僂,莫言心都揪到一起了。回頭輕輕的對身後的劉小源說:「源兒,你先上樓去,我和媽媽說幾句話。」

    劉小源點點頭,轉身要走。

    「站住!」一直沉默的莫媽媽突然站了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尖利:「小言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和他說!」

    「媽媽?」莫言下意識的把劉小源擋在身後。

    劉小源笑著拍拍莫言:「出去吧!」

    再沒有人說話,莫言終於在難堪的沉默中走了出去。

    站在已經沉在夜色中的院子裡,莫言閉上眼睛。握起左手,撫摸著光滑的戒指,莫言努力的平息著從心底裡湧上來的驚慌。被發現是遲早的事,也早就做好了迎接暴風雨的準備。可是媽媽絕望傷痛的眼睛讓莫言不敢正視。媽媽是不是能接受沒關係,重要的是該怎樣做才能讓媽媽不傷心。可是我……該怎麼做?

    劉小源在莫媽媽針尖似的目光裡反倒鎮定下來。把濕嗒嗒的頭髮往耳後抿了抿,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兩隻光腳丫伸了伸,笑瞇瞇的說:「伯母您請坐,要不要喝杯茶?」完全一副主人的神態。

    莫媽媽氣得火攻腦門,強壓著火氣坐下來:「你……」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莫媽媽哆嗦著嘴唇盯著對面完全沒有一點負罪感的小孩。就是因為他糾纏著小言,小言才會迷了心竅做出這麼背人倫的事來!此時的劉小源在莫媽媽眼裡根本就是一個比凶神惡煞還要可怕可憎的妖精!

    被刻毒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劉小源抿抿嘴,起身給莫媽媽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端到面前:「伯母您先喝口水。」

    「啪」的一下,茶杯被打翻了。滾燙的茶水都潑在劉小源的手上。痛苦的甩著手,劉小源站起身就走。

    莫媽媽激動地站起來:「你站住!我告訴你,小言是我唯一的兒子我決不會讓你把他帶壞的!你想纏著他拖著他你就死了這份心!」再善良的母親遇到與兒子有關的事也會變得刻毒。

    劉小源走到廚房打開冷水沖著手上被燙得通紅的地方,淡淡地說:「您燙傷了我了。」要不是因為你是莫言的媽!劉小源牙齒咬得咯咯響。

    若無其事地走回來,劉小源重新坐下。把手搭在膝蓋上,看著臉都變白了的莫媽媽很可愛的笑:「伯母,您來晚了。莫言已經被我帶壞了。」

    莫媽媽氣的手足冰涼,指著劉小源含著眼淚罵:「你,你不要臉!」

    劉小源深深地吸口氣,笑了。手背揉揉鼻子笑著說:「伯母,您要是想發火就發好了。這事兒對您來說是有點不好接受,不然莫言也不能瞞到現在。您也都看見了,我們現在過得挺好的,該有的都有了。您老人家也不用太擔心。」

    「你給我閉嘴!你自己不要臉,還要害小言!我們小言清清白白的一個人,生生的被你迷了心竅學了壞!他現在有名望有前途,容不得這些污爛東西跟他有瓜葛!」莫媽媽指著屋子裡的東西:「他還買了房子買了車,他哪來的錢啊?你是不是想逼死他呀!」

    劉小源強忍住怒氣,平靜地說:「伯母,有件事您弄混了。莫言今年二十八了,我今年十八。莫言是大學教授,我是大一的學生。這誰勾著誰誰引的誰誰讓誰學壞的,恐怕您心裡比我明白吧?您今天要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不是先把你您兒子叫進來啊?」

    「我的兒子我會教訓!他是我唯一的希望,我拚了這條命也不能遂了你的心!!」莫媽媽歇斯底里的叫著:「我不跟你廢話!你給我滾,立刻給我滾出去!永遠都不許接近莫言!」

    劉小源捏的指節都發白,長這麼大從沒有被誰指著鼻子罵過,積聚的怒氣快要爆炸了。笑瞇瞇的說:「伯母,您別忘了,這是我的家。」抬起手向後指,正面牆壁上的像架上,端端正正的擺著劉小源的照片。

    「房子是莫言買的沒錯,那是他買給我的。車子是他的,那是為了給我坐的。」劉小源一點都沒打算委屈自己,抬起手:「戒指是他戴上的,誓言是他許的。他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高興!」

    渾身哆嗦的莫媽媽想都沒想抬手給了劉小源一個耳光。清脆的聲音嚇了她一跳,平生第一次動手打人,莫媽媽心慌意亂又氣憤難平。

    劉小源咬著牙站了起來,閃閃發亮的眸子死盯著莫媽媽,一字一頓地說:「還要一件事我想告訴您,我也有媽媽,我也有人疼有人愛。他們要是知道我給人欺負了,一樣會拚命的!」

    羞惱憤怒還有一些驚慌失措,莫媽媽終於撐不住了。

    「莫言!」劉小源岔了音的喊叫嚇得莫言風一樣的衝進來。「源兒!」

    劉小源驚慌失措的托著已經昏過去的莫媽媽看著他。莫言懵了:「媽媽!」

    「莫言我不是……」劉小源膽怯的蹲在莫言身邊想解釋,可是莫言根本聽不到。「媽媽,媽媽對不起!您別有事我求您了!」驚慌的莫言把臉色發青的媽媽放平進行急救。

    被推到一邊的劉小源呆呆得看著,胸口被撕開一樣,疼,疼地發慌!

    莫言急瘋了,莫媽媽臉色鐵青呼吸艱難非常的危險。顧不得別的,莫言開車帶著莫媽媽飛一樣的離開了。

    大門敞開著,沒有人想起把它關上。院子裡靜的像是從沒有人來過。劉小源還保持著莫言走的時候的姿勢,他不想動,也沒力氣動。他走了,頭也不會地走了。他一定是在怪我害死了她的媽媽!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想哭,可是哭不出來。劉小源就一直坐在地上靜靜的看著黑夜越來越深的吞沒自己。

    電話響了,劉小源遭到電擊一樣彈起來撲過去。從衣服裡拿出電話急急得打開:「喂!」

    「源兒!你在哪啊?還不快回家!」三姐焦急的聲音,還有家裡人嘈雜的吵鬧。

    「啪」的關了電話,現在除了莫言他誰也不想聽。莫言,你在幹什麼?你在恨我嗎?為什麼都不給我一個電話,我還在這裡呀!電話不停的響,像催命的鈴。劉小源抓起電話狠狠地砸到牆上,電話碎了。

    ***

    天濛濛的亮了。忙碌了一夜的莫言終於鬆了口氣。莫媽媽已經脫離了危險,鼻子裡插著氧氣躺在病床上。

    莫言過來,握住媽媽的手:「媽,對不起。」

    莫媽媽老淚縱橫,指點著莫言半天說不出話。莫言趕緊替她順氣:「媽您別激動,有話咱們以後再說。」

    莫媽媽是緊地抓住莫言的手:「小言,聽媽的話。別再錯下去了,冤孽啊!讓人知道你一輩子就完了!」

    「媽,您別說了。您現在還不能……」莫言低下眼睛不看媽媽流淚。

    莫媽媽死死地抓住他:「你答應我!現在就答應!你要心口對應,你當著我的面對天發誓立刻就離開那個禍根!」莫媽媽惶急的神態像是立刻就會失去兒子。

    莫言低下頭,慢慢地站起來在媽媽面前跪了下去。

    「你!」莫媽媽驚疑的看著他。

    莫言抬起頭歉疚地握著媽媽的手:「媽媽,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我和他已經連成一體,血肉相連。不可能再分開了。媽媽,我們已經結婚了。」

    「那不算數的!」莫媽媽哭喊著。

    「媽,寫在紙上的婚約不見得就完美,受法律保護的也不一定就幸福。我們的婚約自己算數。」莫言的聲音很輕,每一個字都很重。「媽媽,請你成全。」

    莫媽媽痛哭出聲。

    ***

    莫媽媽拒絕食水,莫言一籌莫展正在走廊裡打轉。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氣勢洶洶的直奔他而來。莫言抬起頭,幾個人站在面前。最前面的女郎美麗妖嬈,眉眼之間和劉小源有些廝像。莫言看看站在最後面猶豫遲疑的陳默,又看看前面氣度不凡的女郎,揣測著她們的來意。

    還沒等他開口,女郎已經說話了:「莫老師是吧?我想請問一下,我弟弟劉小源昨晚是不是跟你在一起?現在他人呢?」言詞還算客氣,語氣卻是相當的不善。三姐的眉毛已經挑得很高了。

    莫言沒開口,凝視的目光越過三姐的肩頭一直落在走廊盡頭那個緩緩走近的身影。

    「小源!」三姐驚喜的叫。

    劉小源像沒聽到,一直看著莫言的眼睛,一直的走過來。

    一時間酸甜苦辣都在心頭,莫言眼中騰起熱氣,遠遠的伸出手臂。

    劉小源突然燦爛的笑了。整整一夜的痛苦煎熬,劉小源還是相信了自己的心。莫言,我就知道你是不會辜負我的!走到莫言面前伸出手緊緊地扣住他的,讓兩個人手指上的小小戒指交接,吻合。目光交接,信賴無需語言說明。

    把小孩抱進懷裡,莫言用力的收緊手臂。

    劉小源貼著莫言的臉蹭蹭:「莫言,你怕嗎?」

    莫言笑著看他:「源兒,我們在一起。」

    所有的人都驚呆了。

    「放開他!」三姐幾乎使盡了全身的力氣叫著,她不能相信。她沒辦法接受面前的事實。呆愣了半天以後才猛醒過來,撲過去狠狠地把劉小源拉了出來!三姐雙手揪著劉小源的領子恐懼的叫著:「源兒!你說,這是怎麼回事?你跟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小源努力的掙了掙被揪得喘不過氣來的脖子,平靜地說:「我愛他,我們在一起了。」

    「不對,這不是真的!源兒你撒謊!」三姐瞪大了美麗的眼睛。

    「是真的。」劉小源站直身子。

    「姓莫的我跟你拼了!」三姐瘋了一樣的撲過去,劉小源慌忙的抱住歇斯底里的三姐。

    莫言的媽媽聽到混亂掙扎著出來了,莫言急忙扶住嚇壞了的媽媽。

    醫院裡亂套了,陳默摀住嘴驚恐的看著面前的一切。

    ***

    劉小源死死的抱著三姐拚命地把她從亂成一團的醫院裡拖了出來。回到車上,看著平日裡高貴優雅皇后般的三姐瘋了似的哭,劉小源有點害怕。有些不安又有些難過,劉小源替姐姐擦眼淚:「姐,別哭了。」

    三姐強忍著驚痛,抓住劉小源:「你說,你和他在一起了是什麼意思?昨天一夜你們在哪?他對你……都幹什麼啦?」

    劉小源舔舔嘴唇,他實在不願意再刺激三姐可憐的神經,可是事到如今要瞞也瞞不住。深深地喘了一口氣:「該有的都有了,我們已經結婚了。」

    三姐差點背過氣去,指著劉小源哭著罵:「你個冤家!你才剛幾歲啊你結的哪門子婚!你怎麼那麼傻呀!讓那個天殺的騙你……」又痛又恨,無法接受事實的三姐巴掌落在劉小源身上。

    劉小源使勁地抓住她的手叫著:「姐!沒人騙我!根本就不是你們想得那樣!」

    「這件事幾句話也說不清楚,」劉小源低著頭小聲問:「爺爺知道了嗎?」

    三姐抽泣著:「你還知道顧慮爺爺!」

    劉小源苦澀的看著自己的手:「醫院裡已經躺了一個了,總不能因為我,再送一個進去。」劉小源沉重的垂下頭,莫言的媽媽還好沒有事,不然真的會後悔一輩子。

    「昨天為了找你,全家都驚了。半個北京城都找過來了,今天早上再找不到我們就要報警了。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電話只說了一個字就斷了,你是成心想要我們的命啊!」

    劉小源沒再說話,心一個勁的往下掉。

    站在自家黑漆的大門口,劉小源頭一回覺得頭皮發麻。

    三姐推推他:「爺爺還在等著你呢!到這個份上怕也沒用。」

    劉小源苦笑著:「總不至於讓我滾釘板吧?」深吸口氣,邁步進門。

    正廳裡,一家子人坐得滿滿的等著他呢!爺爺坐在他那把紫檀木的太師椅上,兩隻手拄著枴杖,雪白的鬍子一動一動的。惱怒的目光瞪著一步一步捱進來的孫子。為了他,昨天晚上一家人夜不能眠。

    「過來!」

    劉小源嚥了口唾沫,慢慢的走過去。

    「你說,昨晚上你到底幹什麼去了?跟誰在一起?」爺爺的拐棍指著劉小源。

    跟在後面的三姐艱難的露出笑容:「爺爺,其實也沒什麼。小源他……」

    「你閉嘴!讓他說!」爺爺虎虎的瞪起眼睛,劉小源渾身一哆嗦,下意識的後退一步。

    劉小源的媽媽先受不了了,一夜的提心吊膽,又被那些可怕的猜測折磨得坐立不安。看見兒子一臉的蒼白憔悴的回來,心裡疼得像針扎,自己不敢求情悄悄的拽旁邊大姐的衣袖。

    大姐看見劉小源這副樣子,歎口氣,試探著說:「爺爺,好歹的他也回來了,要教訓他也不急在這一時。孩子還沒吃飯呢,大傢伙也一夜沒睡,有什麼話咱明天再說行嗎?」

    劉小源趕緊就坡下驢可憐巴巴的一個勁點頭。

    爺爺站起來,顫顫的走到劉小源跟前:「你老實跟我說,昨天一夜你到底在哪?為什麼不接電話不回家?你跟那個什麼老師是不是在一塊!」

    這個疑問像一道恐怖的陰雲籠罩在所有人的頭上。昨天晚上在問遍了劉小源所有的同學之後,沒有找到劉小源的蹤跡,卻證實了一種可怕的傳言。

    大家都看著劉小源,三姐緊張的兩隻手捏著。她不敢說實話又不能瞞著,天哪!該怎麼辦呢?

    「是。」劉小源抬起頭。聲音不大,卻重重的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昨晚上我在我自己家裡,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們有了一個家。就是這樣。」劉小源一口氣說完,像是放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鬆了口氣。該來的總要來,就來個乾脆的吧!

    屋子裡一點聲音都沒有,連空氣好像都凝固了。每個人都被驚得目瞪口呆,誰也無法相信這個事實。爺爺晃了晃,突然腳步踉蹌向後倒。

    「爺爺!」劉小源手疾眼快一把扶住爺爺,驚恐的人們趕緊從背後托住。「爺爺,爺爺!」劉小源不由自主地掉下淚來,替爺爺順著氣。爺爺突然掙起來,一把揪住他:「你……你……」

    三姐趕緊把爺爺的手掰開:「爺爺,您千萬別生氣!小源還小不懂事他是被人給騙了!」

    劉小源的媽媽姑姑一邊哭一邊勸:「源兒!冤家還不給爺爺跪下!爺爺別氣壞了身子,小源已經後悔了!他知道錯了!」

    「快說話呀!」

    劉小源雙手抱住了頭,混亂,傷害,責難,為什麼都集中在一起都要由我來承擔?我做錯了什麼!

    「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愛我所愛的人我哪裡有錯?我不後悔,我永遠都不會後悔的!」劉小源不顧一切的吼出來,任性倔強的脾氣到底沒法讓他在這個時候繼續溫婉柔和。

    「小畜生!今天我活活打死你也不讓你再丟人現眼!」爺爺氣得鬍子直翹,推開眾人舉起了枴杖。

    粗大的枴杖結結實實的擂在背上,劉小源痛叫一聲,踉蹌了一步。生平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挨打,疼得不只是後背。劉小源起了性子,昂著頭倔強的站著不動。打得爺爺又恨又心疼。眾人七手八腳的攔著,叫著,劉家亂成了一鍋粥。

    「把他給我鎖起來!再敢往外跑就打斷他的腿!」爺爺怒吼著。

    劉小源房間的門上加了一把大鎖。

    ***

    從鏡子裡照了,背上青紫了好幾道,疼得都不敢碰。劉小源心裡堵著一口氣,把房間裡的沙發堵在了房門口。你們不讓我出去誰也別想進來!我就不吃飯就不吃藥看誰耗的過誰!

    天都黑了,任憑媽媽姐姐磨破嘴皮劉小源就是不開門。現在沒人來了,劉小源也有點後悔了。餓得兩眼發花的劉小源無精打采的靠在窗台上。窗台上裝著護欄,劉小源就像只籠子裡的鳥透過欄杆看天空。

    陳默偷偷摸摸的順著牆邊溜過來,從回家以後陳默就偷偷的躲到別的房間去了。正廳裡的大鬧嚇得她頭皮發麻。

    蹲在窗根底下的月季花叢裡,陳默仰著頭小聲地說:「幹嗎鬧成這樣啊?你不餓啊?」

    劉小源白她一眼:「廢話!」

    陳默自個兒心虛,也不回嘴。把手裡的一個飯盒遞給他。

    劉小源看看院子裡沒人,立刻伸手接過來。

    飯盒裡是白米飯黃燜牛肉外加蝦仁炒蛋,還熱乎著呢!劉小源大口小口的吃。

    陳默看著他,想了半天還是咕噥著說:「源兒,昨天找你是我領著去的。你不能怪我!每個同學家都問遍了,找不到你。大傢伙跟審賊似的審我,問我你跟莫老師到底怎麼回事?我就把學校裡聽的那些話說了。」

    陳默心虛的看看劉小源。

    劉小源拿筷子杵著飯,低著頭悶悶得說:「學校裡說什麼了?」

    「說……你們老在一塊。有人看見你們開車往郊外去,挺親熱的。反正說得很多,不過都沒你今天說的厲害。」

    劉小源「吃」的笑出來:「你怎麼知道莫言在醫院裡?」

    陳默說:「我們本來是去莫老師家找你的,他們家鄰居說她媽媽住院了。誰知道還真地在醫院撞上你了!」

    劉小源笑了笑,搖搖頭:「這就叫冤家路窄。」

    陳默難過得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辦哪??你們真的……」

    劉小源把筷子在手裡擺弄著:「爺爺怎麼樣了?」

    陳默小聲地說:「我從來沒看見他哭過。」忽然心酸的難受,陳默背過身去擦眼淚。

    把一切都弄得一團糟,劉小源,這就是你的本事!咬著嘴唇,劉小源低低的說:「默默,我求你件事。你替我到醫院去看看莫言,他媽媽是不是好點了?如果你能見著她,就替我說聲對不起。」莫言,等我再見到你,我會對你說聲對不起。看見爺爺傷心,我知道了你抱著媽媽的感受。

    「源兒,算了吧!別再惹事了,大家正在商量著怎麼處置你呢!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吧,別再強了!」陳默擔心地說。

    劉小源忽然甜甜的笑了:「默默,我們是真心相愛的。相愛的人就應該在一起,誰也沒有權利把他們分開,你說對嗎?」

    「我……我不知道。」這個問題對於陳默太難了,她茫然的睜著眼睛。

    ***

    爺爺的臥室裡,大家圍著傷心的爺爺勸著。

    「源兒是順毛驢,越攔他就越強。可不能再打了,真把他打傷了還不是自己疼!」三姐好言好語的勸爺爺。

    「現在怎麼辦?馬上就要開學了,難不成關著他一輩子?」劉小源的媽媽焦急地哭。

    「寧可不讓他再上學,也不能再讓他跟那個禽獸在一塊!」爺爺激動地說:「去告他!老年間這事也有啊!引誘良家子弟那可是入獄殺頭的罪名!我就不信現在的社會他就沒罪了!」

    大姐沉穩的說:「當然有罪!一個教師引誘自己的學生非法同居,這一條就夠了!只是我們現在投鼠忌器,我們必須保全小源的名聲還有我們家族的名聲!所以,不能公開告他。」

    「那就放著他?!」

    「爺爺,您放心。決不會輕饒了他!明天我和大姐就去拜訪他們校長,如果他明白事情的嚴重就知道該怎麼做!這件事他們學校也是難辭其咎!莫言就會知道什麼叫後悔!」三姐銀牙緊咬。

    ***

    劉小源躺在床上,懷裡抱著他的鴨絨被。雖然這有點熱,可是心裡暖和。從有了這床被子,自己就一直蓋著它注意不到季節,直到被全宿舍的人罵精神障礙強行奪下來。還記得那晚一起出去吃飯,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眼神,都在心裡刻著呢!莫言知道自己老跟周建擠床鋪的時候,還酸溜溜的說兩個人不擠嗎?可是那個時候自己就跟傻瓜似的什麼都沒聽出來。想想那個時候,真傻呀!劉小源抱著被子傻笑出來。

    在他胡思亂想得快睡著的時候,窗上傳來「丁丁」的敲打聲。

    「源兒!源兒!」劉小源激靈一下坐起來。拉開窗簾,陳默躲在陰影裡。

    我的媽呀!這哪是自己家呀壓根就是白公館探監呢!陳默這個難受啊,要躲過家裡那麼多眼睛容易嗎!悔不當初沒頂住壓力說了實話,要不現在也不至於跟犯了多大罪過似的滿肚子的內疚心虛。

    「幹嗎?」劉小源看著她。

    陳默看看身後的穿堂門,沒人。小聲說:「周建天遠來了,可是家裡人不讓他們進來。」

    劉小源瞪起眼睛:「為什麼?我喜歡個男的這個家門就是公的都不許進啦?」

    「你小點聲!那又不是我的主意你衝我嚷嚷什麼?」陳默著急的壓低了聲音說:「他們剛從莫老師那來。莫老師很著急,問你怎麼樣了。對了這個給你。」

    一個折疊得很緊的紙條。劉小源忍著「通通」的心跳趕緊打開。是一張醫院裡的便簽,是莫言的字跡:「源兒:你現在怎麼樣?家裡有沒有難為你?不要硬頂不要做傷害自己的事,我們時間還長一切慢慢來,答應我!如果不能給我電話,就托周建他們給我帶個消息。還有,不管發生什麼事,記住,我愛你。」

    劉小源一口氣讀下來,眼裡熱熱的。

    「把你的電話給我!」劉小源急切地說。自己的電話砸碎了,房間裡的電話也被切斷。劉小源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跟莫言說上幾句話。

    陳默趕緊拿出電話遞過去:「早晚我也跟著你倒霉!」

    「你幹什麼呢!」隨著一聲喝斥,三姐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跟前。

    陳默嚇的一哆嗦趕緊把手收回來:「我沒幹什麼呀!我就是跟他說句話。可是我沒說什麼!」

    三姐瞪她一眼:「死丫頭你還說!你給他電話幹什麼?你還讓他跟那個人聯繫!不知道輕重,讓你爸媽知道不打折你的腿!」

    劉小源什麼也沒說,他只是站在那死死的瞪著,瞪著曾經疼他像蠍子蜇心的三姐。忽然憤怒的眼睛裡泛起水光,淚掉下來。劉小源倔強的抿緊了嘴唇。

    三姐心頭一酸,眼圈紅了。哽咽著:「源兒,別怪姐姐心狠。以後你就會知道,這都是為你好!」轉身拉著陳默快步離開。陳默無可奈何的看一眼劉小源,跟著走了。

    劉小源靠在窗子上,心墜的沒有什麼可以托得住。莫言……莫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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