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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柔克剛 第九章 作者:彤琤
    樊剛卉悠悠醒來,卻意外的發現有兩名婢女在幫她換衣服,一身的艷紅,好像……好像嫁衣!?

    「喂,你們做什麼?」她掙扎著坐起。

    兩名婢女見她清醒,有些嚇了一跳,對望了一眼,不知該如何反應。

    但樊剛奇才應是不知如何是好的那一個,因為低頭看了看自己……沒錯,果然是嫁衣,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好了沒有,要你們換個衣服而已,怎麼換這麼久?」羅少東不耐煩的闖入,他已經等不及想先看看他素未謀面的娘子了。

    「你是誰?這是哪裡?為什麼強擄我來?」見他一身喜袍、一副新郎值的打扮,料想他是主謀,樊剛開問。

    「噴噴,傳聞中的樊家四小姐,真有精神啊!」羅少東露出自以為最帥氣的一笑,自我介紹。「這裡是青劍門的開封分部,而我呢,正是與你訂了親的相公,青劍門的未來掌門羅少東。」

    「你就是羅少東?」樊剛卉瞇起眼打量他。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正是區區在下。」羅少東雙手一拱,若不知他底細,還真要讓他帥氣瀟灑的模樣給騙了。

    「原來你都是用這樣貌來騙人,難怪智哥他會一時不察,還以為你是什麼好貨色。」樊剛卉打量過後,如是評論。

    羅少東臉色微微一變,但迅速換回笑臉。「卉兒妹妹此言差矣,什麼騙不騙的,為夫的我真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為夫的你?」樊剛開一臉怪異。「你是哪門子的夫啊?就我所知,智哥已經上恆山的青劍門去退掉我們的婚事了。」

    「哦?是嗎?這我倒是不知道。」羅少東裝傻。

    「你不知道。」見他裝傻,她更是直截了當。「那好,我現在可以直接當面告訴你,我不會嫁給你,絕不!」

    沒料到她是一個態度如此強悍的姑娘,羅少東的臉色變了。

    「嫁與不嫁,我想……這恐怕是由不得你。」懶得裝模作樣了,羅少東不自覺流露出驕矜自大之氣。

    「什麼意思?」她看他。

    「我這麼大費周章的命人強綁你回來,還能有什麼意思?」他冷笑。

    「等等,你是怎麼找上我的?又怎麼確定你沒綁錯人?」樊剛齊納悶。

    「這還不簡單,只消花點探子費,還怕找不到你?」羅少東覺得她問了個笨問題。「再者,這開封也算是我青劍門的另一個地盤,只要你樊家人踏了上來……就算不識得你,你仁、勇兩個哥哥總是好認,怎可能會找不到?」

    「就算你盯上了仁、勇兩個哥哥,但也是有綁錯人的機會,你又怎能確定我就是你要綁的人?」她又問。

    『你當我白疑啊?若我綁錯人,你還會在這裡跟我討論這麼多啊?」

    羅少東耐性全失,口氣更是壞了起來。

    「你那麼凶幹嘛?」樊剛卉大聲回去。「好歹我是被綁架的當事人耶,總是要弄清楚前因後果,看是怎麼被綁、被綁的意圖是什麼,難不成你希望我像個死人一樣,連自己被劫持了還問聲不吭,什麼都不管也不用問的嗎?」

    「問那麼多做什麼?總之你乖乖的拜堂就是了,其他的就不用管了。」羅少東覺得她很吵,直接下達指示。

    可偏偏樊剛卉不是那種會乖乖接受人下達指令的人。

    「你聽不懂人話嗎?」她怒罵道。「我說過不會嫁給你的,就算智哥沒上青劍門退婚,我一樣是不會嫁,事實上,我私自逃家,就是為了要親自跟你退掉這門親事。」

    「退婚?呵呵……」羅少東笑了,大笑後突地惡狠狠的開口。「你當我青劍門是什麼?你說遲婚就退婚,那我羅少東的面子要往哪兒擺?」

    「我管你面子往哪裡擺啊?」樊剛卉覺得他有毛病。「我自己的終身幸福重要,還是你那不值錢的面子重要?簡直莫名其妙!」

    「廢話少說,總之今日我們拜堂成親,你當我羅少東的夫人是當定了!」羅少東惡狠狠的撂話。

    這已經不光是面子的問題了,若沒能跟樊家聯姻,取得樊家的財力支援,他們青劍門的裡子恐怕就要撐不久了,羅少東身負重任,自是費盡全力要促成這樁親事,即使用卑鄙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樊剛卉並不合,她當然知道羅少東打著什麼鬼心眼,還不就是弄個生米煮成熟飯,造成既定的事實後,要她樊家無反悔的餘地。

    「鬼才跟你拜堂成親。」她以不讓鬚眉的氣勢反撂話。「我說過不嫁,就是不嫁。T

    「那恐怕由不得你。」他冷笑。

    「是嗎?」她也冷笑。「那也得試試才知道!」

    「你有傷在身,這裡是我的地盤,我勸你別輕舉妄動。」聽聞樊家四小姐武藝超群,雖不當一回事,但刀劍無眼,羅少東怕誤傷她,因此勸道。」哦?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像個木頭人一般的乖乖陪你拜堂?」她輕嗤。

    「若是能那樣,自然是最好不過的事。」羅少東煞有介事的點點頭。

    樊剛卉笑了,甜甜的一笑,襯著大紅嫁裳,樣子甜美多嬌,甚是好看,而後卻突然凶暴地冒出一句──「你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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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沒傻到以一擋百,擒賊先擒王,在驚擾到青劍門門眾之前,樊剛卉速戰速決,一對一的單挑,經過一番力戰後,靠著從羅少東手中奪來的劍,她順利的挾持他,押著他一路往外走去。

    「少門主?」一干門眾停下張燈結綵的工作.瞪大眼,看著一身喜袍的少主被一身嫁衫的新娘用劍挾持,那場面說有多怪異就有多怪異。

    『叫什麼叫,還不趕快想辦法救我?」羅少東氣得大叫。

    猛然回神,驚愕感褪去後,丟下手邊佈置禮堂的工作,一干門眾紛紛拔出長劍嚴陣以待。

    「救?救個屁,只要本姑娘沒有完好無缺的離開,誰想救你,就是送你上黃泉路。」樊剛卉冷哼,微一施力,架上他脖子的劍更貼緊他頸間。

    「「你要傷了我,真以為你還有命能活著離開這裡嗎?」心裡極怕,但羅少東口氣不減狂妄。「方纔是我一時大意,念你有傷在身沒使出全力才讓你佔了便宜,可是也消耗了你不少體力吧?」

    冷汗從蒼白頰邊滑落,樊剛卉沒接口,可確實是叫羅少東料中了。

    雖然她拼著傷口不顧,勉強打贏了羅少東進而挾持了他,但如今傷口裂開,她疼得半死不說,光是一場打鬥就耗去她尚未養全的體力,能不能撐著安全離開,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勸你,在事情鬧大前,乖乖的放了我,要不然……」

    「住口!」她斥住他的廢言。「沒有什麼要不然,今天姑娘是走定了。」

    「我要真讓你離開了,我羅少東還當什麼少門主?」羅少東說什麼也不會讓她離開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回真要讓她走了,與樊家聯姻的事只會更加無望;尤其在有心理準備下,下回想用同樣的方法擄人拜堂,那只怕是不可能。

    再說,他堂堂青劍門的少門主打輸一個姑娘,而且還是受傷的姑娘,這事要傳了出去,他顏面何在?以後要怎麼在江湖上混?

    全怪他自己大意,但這時懊悔也沒用,為了保住顏面,為了得到她的人,他說什麼都得留下她來,就算是不擇手段他都要拼了。

    「敢情你羅少門主是連命都不要了?」見他逞強,樊剛卉又一施力,架在羅少東頸上的劍刃人肉三分,泌泌血絲由傷處冒出。

    「少門主?」幾名堂主見狀,急得不得了。

    「別管我,反正我要是死了,你們就替我殺了她為我陪葬。」羅少東也是硬脾氣,壓下心中的懼意,被她打敗的不甘,使他顯得豪氣了起來。

    「賭這麼大?你以為我真的不敢下手嗎?」樊剛卉生性吃軟不吃硬,大有豁出去蠻幹一場的衝動。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啊!」幾名堂主讓這場面嚇得心驚膽戰,畢竟現在被挾持的,可是幫主的獨生愛子,真要有什麼閃失,他們要拿什麼來交代?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的時候……「哎喲、哎喲!」兩個青劍門弟子被打飛進來,闖人者不是別人,正是齊柏修與樊家兩兄弟。

    「羅少東,你果然夠卑鄙,竟趁我們不注意擄走卉兒。」

    「還不快快放開她!」

    一搭一唱,仁、勇兩兄弟一現身就大喝,但定眼一看……耶?怎麼是自家小妹挾持著羅少東啊?

    兩兄弟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還真反應不過來。

    「卉兒,沒事吧?」無視於虎視耽耽的青劍門門眾,齊柏修筆直走向她。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現在的心情,那種擔憂的感覺比當日在破廟中發現她離開的感覺還要強烈數倍。

    不敢想像,他不敢想你啊!如果沒能循線找到她、如果她真讓青劍門押著拜堂成了親,一旦她成為別人的妻,到時他身邊不再有她的相伴……他努力回想過自己在遇到她之前的生活,那種感覺不到任何新奇、愉快、歡笑的生活;他不知道過去那樣單調乏味的日子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他只知道,他說什麼都不願失去她,說什麼都不願再回到過去的生活當中。

    因為齊柏修溫文的無害模樣,竟沒人阻止他進來,也實在是因為沒有人料想到,方才被打飛進來的兩人,其實是文弱書生樣貌的他出掌所傷,所有人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他直走向被包圍其中、拿劍挾持人的樊剛卉。

    「大哥……」看見他,也不知怎地,樊剛卉的心就安了一半,這一鬆懈下來,她連手中的劍都拿不穩。

    機不可失,羅少東抓住這瞬間的機會,只手握住她執劍的手,在眨眼之間,運氣震開她手中的劍,一待威脅他生命安危的劍從她手中松落,另一手立刻反掌朝她受傷的肩膀擊去……劇痛讓她慘叫一聲,那力道更是讓她連退三步,剛好叫齊柏修一把扶住了她

    「卉兒!」齊柏修接住了她,一顆心因為她的疼痛而跟著揪得死緊。

    「大哥……」她痛,覺得好痛好痛……「沒事,忍著點,大哥馬上帶你離開這裡。」他哄著她,其實心亂如麻,因為她的痛楚而無法思考,尤其發現她一身大紅嫁衣下,原來的傷處一片儒濕,明顯是染了血,他更是慌亂地感到無助。

    在這一刻,他忽地明白了樊家兄弟要他體會的感覺,那些他完全不懂的情與愛。

    雖然,目前他仍只是似懂非懂,可是他至少已確定了一件事──他不要失去她,他絕不要!

    舉一便能反三,如今他總算了悟,原來他口口聲聲說要負責的那些活,是借口!其實都只是借口!

    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不然他早該知道,那些話語,只是他想合理將她永遠留在身邊的借口。

    他早該體會、早該弄清這些的,只要他早些知道,跟她好好說清楚,如今她也不用受這些苦了。

    「對不起,卉兒,都是大哥不好,害得你受苦了。」他覺得抱歉,好抱歉、好抱歉,真恨不得代她承受所有的疼痛。

    「大哥……」她不解其意,蒼白的小臉上滿是迷們不解。

    「不是為了責任,大哥娶你,是因為大哥想留下你,大哥想將卉兒永遠留在身邊,所以打著負責任的借口,想教卉兒嫁給大哥。」完全不顧眼前的情勢緊張,他逕自柔聲說著,彷彿天地之間只有他們兩人,身邊執劍相脅的一海票人馬完全不存在似的。

    「真的嗎?」樊剛卉全身都痛著,但她的心快樂得像是要飛了起來。「大哥沒……沒騙人嗎?」

    「當然,大哥可曾誆過你?」

    「是沒有,但是……「沒有但是。」像是知道她的疑慮,齊柏修自動說道。「若換成其他姑娘,大哥也會盡力相救,但絕對不會做到這地步……或許你會覺得大哥這話說得寡情,但生死有命,除了你,其他人皆與我無干,我只求盡力,但絕不會想耗上自己的後半生來救一個人。」

    「大哥……」她好感動,才不在乎他是不是冷血寡情,反正那些是針對別人,重要的是他不對她冷血寡情就好。

    再說,如今他已明白承認他對她是有情的,只要他是在乎她的,那才是她真正關心的重點。

    齊柏修看著她,朝她露出一抹笑,是那種會讓她為之迷醉的溫柔淺笑。「大哥帶你離開,等你把傷養好了,咱們就成親,馬上成親,然後兩人一起歸隱山林,你說可好?T

    她來不及應聲,一路被當死人的羅少東再也聽不下去,率先破口大罵。「你們真當我是死人嗎?我若讓你們成了親,我羅少東三個字就讓你倒過來寫。」

    「你奶奶個熊,他們小倆口好不容易開誠佈公,能這樣親親熱熱的講幾句體己話,你是吵個屁啊?」正聽得陶醉的樊剛勇劈頭就是一陣熊吼。

    「羅少門主,先不談其他,單以你今日所做所為,我們樊家就絕不可能將卉兒嫁予你為妻,識相的話,你還是就此罷手,省得事情越鬧越大,你我兩方都難看。」樊剛仁畢竟是家中讀最多書的人,還知道要先試著和平解決。

    「難看,我今日要放你們幾人活著走出青劍門,我羅少東的顏面才叫難看。來人,布劍陣,把他們幾人給我拿下!」羅少東一聲令下,執劍的門眾迅速就定位,將他們四人團團圍在其中。

    「慢著!」樊剛卉突地大叫。「你要抓的人只有我,何必這樣大動干戈?我留下就是,你放我義兄跟兩個哥哥走。」

    「卉兒?」齊柏修與樊家兩兄弟皆因為她的話而一愣。

    「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意就足夠了,但現實畢竟是現實,就算有仁哥、勇哥兩位哥哥在,他們兩人要對付青劍門的劍陣都有問題了,更何況還要顧著我和你一個文弱的讀書人?我不想你們做無謂的犧牲,所以你們趕快走吧!」她不願他有任何損傷,說什麼都要保全他。

    「說什麼傻話,我不會放著你不管。」齊柏修自然不聽勸。

    「就是就是,你腦子是撞糊塗了嗎?當哥哥們是什麼?真會這麼沒人性的丟著你不管?」仁、勇兩兄弟哇哇大叫。

    「現在你自願留下也沒用了。」羅少東冷笑。「事情鬧到這地步,很抱歉,為了我的名聲顏面著想,我沒有退路,只得殺了你們滅口。」

    「羅少東,你──」怒瞪著他,樊剛卉氣得說不出話來,無法想像這世上有這樣不講理的人。

    「我怎樣啊?」一臉狠絕,羅少東撂話道。「今天我要叫你們幾個有命來、無命去!」

    「你當真以為這小小的劍陣困得了我?」齊柏修冷冷的開口,並不想說,其實他壓根兒就不把青劍門的劍陣放在眼裡。

    「困不困得了,試過才知道,今日就叫你試試我青劍門劍陣的厲害……」一個手勢,羅少東朝門眾喝道:「上!」

    在他一個口令下,十數個訓練有素的青劍門門眾從各個方向飛身而來,亮燦燦的劍刀在空中交織成綿密的劍網。

    樊家的仁、勇兩兄弟執著他們的樊家槍嚴陣以待;齊柏修則是一臉冷然,懷中護持著她,只手運氣於掌,準備破這個青劍門引以為傲的劍陣。

    可就在雙方大戰一觸即發的同時,一道人影挾帶著劍光從場外飛進,直衝向青劍門門眾彙集出的劍網當中,然後就是一陣鏗鏗鏘鏘的兵刃交集聲,還沒弄清發生了什麼事,就聽得叮叮咚咚的聲響,再來就看見一地被震斷的劍刃。

    劍陣破了,而且是在轉瞬間被破,十數名負責劍陣的青劍門門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不知發生了什麼事。

    場中多了一個男人,一身玄黑打扮,一臉的絕情冷然,氣勢煞是嚇人。

    「他的命是我的,誰要敢動他,就是跟我歐陽海過不去!」他開口,表明身份來意

    歐陽海?

    一代劍客歐陽海?

    樊家兄妹睜大了眼,不敢相信會看見這麼有名的人物,更不敢相信的是,這麼有名的人物竟指名要齊柏修的命。

    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三兄妹有志一同,看向歐陽海的視線移回齊柏修身上,大大的納悶起他的來歷,想不通他跟歐陽海有什麼糾葛不清的淵源。

    「誰想跟我爭他的命,上前來。」隨手一翻,手中的長劍漂亮的耍了圈劍花,歐陽海候教。

    那簡直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在聽到他是一代劍客歐陽海之後,還有誰敢不要命的上前去討死?

    見沒人應聲,歐陽海冷冷的看向場中的齊柏修。「姓齊的,讓你躲過這麼多年,今日我定要與你較量出個高下來。」

    「這是何必呢?齊某從不想與人爭什麼。」齊柏修歎息,真不知道歐陽海的執著究竟是從哪裡來的。

    「那是因為你不用爭,就得到了一切。」見他超然的態度,歐陽海更覺得憤怒。

    眾人才正覺得一頭霧水,就聽得一嬌柔女聲介人其中……「海哥,算了吧!」

    樊家兄妹瞪大了眼,看著美人……這江湖第一美人一臉哀愁的出現。

    雲渺渺?她來這裡做什麼?

    三兄妹只覺一頭霧水,覺得眼前的局勢真是怪到不行。

    「雲妹?你來做什麼?」看見她,歐陽海皺眉。

    「我不想我的一錯再錯讓你跟著我犯錯。」追著他出來的雲渺渺苦笑。「這個人,他的心裡沒有我,從來就沒有我,全是我自己一廂情願,把未來編織得太美好,可實際上,他從來就不屬於我,從來不!」

    「怎麼可能?你這麼美、這麼好,怎麼可能有人不心繫於你!」歐陽海才不信。

    「喂喂,這位大哥,你這樣講就不對了吧?各花人各眼,雲姑娘是很美啊,但情人眼裡出西施,如果人家心有所屬,自然不受雲姑娘吸引,你總不能因為人家不愛慕雲姑娘,就一個一個的找人單挑吧?」樊剛仁覺得他的話很奇怪。

    「就是說啊,你看喜歡,不一定每個人都喜歡啊!」樊剛勇也覺得他很奇怪。

    「要你們多啦!」被點到心事,就算是無心的,歐陽海仍覺得面子掛不住,怒瞪兩兄弟一眼。

    「海哥,他們兩人說的對,很多事,並非我們想就能成真,如今我已夢醒,也請你別因為我而執著了。」雲渺渺柔聲功道。

    「他讓你痛苦,他就該死!」歐陽海仍如此認定,只要有負於她的人,就該死!

    「但他畢竟什麼也沒做,一切全是我自己在奢想,可實際上他心裡沒有我,既然從來就沒有我的存在,你又能要求他什麼呢?又怎能因為這樣而傷害他?海哥,我求你,我們回去吧!」雲渺渺央求道。

    「就這樣放過他?」歐陽海不甘心,他知她用情多深,見她痛苦,他自己也就有多痛苦。

    「別說放不放,他本來就沒做過任何表示或承諾……」她歎息,非常非常美麗的輕輕一歎。「一切全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畢竟,讓他歡喜、讓他憂的那個人不是我,讓他敞開心懷、開始關心在意他人的人也不是我,自始至終,他的心中從來沒有我的存在……說起來,我們才是打擾他人生的人。走吧,再待下去,我真要有自取其辱的感覺了。T

    「雲妹?」歐陽海不信她真能看破。

    她苦笑,知他是最瞭解她的人,也不隱瞞。「或許一時難以接受,但會試著接受這個事實……畢竟夢醒了,該是面對現實的時候。」

    歐陽海沉默,像是思索著該不該聽她的話。雲渺渺不再催促他,逕自向外走去,見狀,歐陽海不再多考慮,鏗鏘一聲收起寶劍,悶聲不吭的尾隨著她而去。

    「喂喂,愛你在心口難開那一套不流行了。」實在忍不住,看了大半天戲的樊剛仁高喊提醒道。

    樊家老三也補上一句:「還有,愛你就是祝你幸福的那一套也過時了、你要是喜歡,就要勇敢說,不然姑娘家是不會懂你的男人心的啦!」

    在兩人的高聲叫喊下,那抹玄黑的身影似乎僵硬了下,但即刻便隨著雲渺渺纖弱的身子離開眾人的視線。

    「大哥,那兩個人是來幹嘛的啊?真是奇怪。」一時忘了置身何處,樊剛開覺得莫名其妙到了極點。

    一回神,忽地想到自己的處境,然後她更感到奇怪了。

    「仁哥、勇哥,你們怎麼了?」她一愣,發現兩個哥哥目送完歐陽海離開後,用一臉怪異的神情看著齊柏修。

    不只兩個哥哥,就連四週一海票青劍門門眾也站得遠遠地、似有所忌憚的直盯著齊柏修看。

    「仁哥,勇哥,到底怎麼了?」她越想越覺納悶。

    「卉兒,他……他……」樊剛勇擠眉弄眼的想提醒她。

    「他怎麼了?」她完全無法瞭解兄長的暗示。

    「記得嗎?說書人最愛講的橋段……」樊剛仁也出言提示。

    「哪一段啊?」她越來越覺得莫名其妙,而且也實在很累,這一日打來打去、鬧來鬧去的,她舊傷再次受創,也不知流了多少血,傷口痛得要命又體力不濟,她快要支撐不住了。

    「就江湖第一美人、一代劍客跟『某個人』的三角關係啊!」無法體諒她因體力不濟而有些精神渙散,樊剛仁讓她的遲鈍氣得半死。

    他氣,她更是氣!

    「現在什麼時候了,你還有空講說書的橋段?」樊剛卉氣得使盡殘餘的力氣罵他。

    樊剛仁白眼一翻,被她的超遲鈍氣到不想講話。

    「卉兒,你想想剛剛,從剛剛雲渺渺他們講的話,你沒有想到什麼嗎?」樊剛勇用最後的耐性提醒她。

    想?想到什麼?想到雲渺渺奇怪的話跟奇怪的態度嗎?

    對耶,真是越想越怪,雲渺渺她幹嘛講的一副愛慕大哥多年的樣子啊?

    真奇怪,她不是一直愛慕著折劍公子嗎?

    真是貪心耶!一次愛著兩個人,看她氣質那麼好,沒想到這麼貪心……還有,大哥不愛她,關歐陽海什麼事啊?

    真虧得他還頂著一個一代劍客的美名,怎麼連別人要愛誰這種雞毛蒜皮小事也要管,一副大哥要是不順雲渺渺的意、沒跟著愛上雲渺渺的話,他就要殺人的態度……慢!

    雲渺渺愛慕的人、歐陽海誓殺的情敵……這不正是說書人常講的橋段:江湖第一美人、一代劍客與「某個人」的三角關係?

    這個『某個人」……過多的驚喜直衝上她腦門,其實已經昏花的視線上移,樊剛開不可置信的看著齊柏修,看著那個環抱她的人。

    視線模糊中,只見一白淨爾雅的斯文面容直直凝視著她,眼中只有她,然後……她昏!

    尾聲「娘,娘啊!醒來,你快醒來嘛!」嬌軟軟的童音不死心的直喚著,肥嘟嘟的小手使勁推著床榻上的娘親。

    筋疲力竭的少婦努力地撐開雙眼,映人眼廉的是調皮可愛的稚女及快步走來的夫君

    「小小,別吵娘,剛生下弟弟,娘很累,需要多休息。」抱起稚女,男人溫柔的哄帝

    小女孩嘟起紅潤潤的小嘴,委屈的說:「可是小小想跟娘說話。」

    『小小想跟娘說什麼?」少婦虛弱一笑,神情萬分疲累。

    「娘啊,你生的弟弟好醜啊,像小猴子似的,小小不要小猴子當弟弟啦!」小女孩抱怨。

    少婦笑了出來,人也顯得精神些了。

    「別笑弟弟,小小剛生出來的時候跟弟弟一樣,醜得跟小猴子一樣。」她取笑。

    『才不是,小小才不醜,爹說小小跟娘一樣,又乖巧又美麗。」女孩抗議。

    「別聽你爹胡說。」雖是間接的讚美,少婦還是紅了臉,又嬌又羞的嗔了丈夫一眼

    「爹才不胡說呢!」小女孩萬分崇拜爹親,才不信爹親會騙她。

    「好了,話說完了,別吵你娘,到外邊去找外公、外婆他們玩去。」男子寵愛的捏捏女兒紅潤的面頰,叮囑道。

    「外公、外婆忙著玩小猴子弟弟,我才不要找他們玩。」小女孩賭氣。

    「別這樣,弟弟剛生出來,樣子像小猴子,但是等他大一點,就會漂亮起來,長大後會跟爹爹一樣,玉樹臨風、使雅迷人。」少婦笑咪咪的。

    「真的嗎?」小女孩半信半疑。

    「娘會騙你嗎?」少婦反問。

    「會啊!」小女孩點頭。

    那理所當然的答案讓少婦一口氣差點嗆到,見兩母女可能因這話題而爭執起來,男人立即出面安撫雙方。

    「好了,小小去找外公、外婆玩,爹有事要跟娘說。」男人放下女兒,哄道。

    「喔,好吧。」既然是爹開口,小女孩無異議,乖乖聽話的到外頭找外公、外婆去

    「辛苦你了。」男人坐於床側,愛憐不已的摸摸妻子蒼白的頰。

    「大哥胡說什麼呢!」少婦嗔了他一眼。

    「以前,我從沒想過我會有一個家。」男人微笑,執起妻子的手,儒雅俊朗的面容滿是溫柔。「沒想到現在我有你、有小小、有兒子,還有你的家人變成我的家人,我覺得自己好幸福。」

    「大哥盡說些傻話。」少婦取笑,白皙的面頰紅紅的,因為他的話而染上紅霞。

    「我是說真的。」男人一臉認真。

    少婦一臉幸福的微微笑,很高興自己能帶給夫君幸福的感覺。

    「睡吧,剛生完孩子,你多休息。」見她疲累,男人柔聲哄著。

    像女兒般的聽話順從,少婦依言閉上眼,恬靜的模樣彷彿已沉沉睡去,然而卻意外的開了口。「大哥。」

    「嗯?

    「我剛剛做了個夢,夢到我們成親前的事情。」

    「哦?是嗎?」

    「真沒想到我這麼幸運,竟然能夠美夢成真,嫁給我最崇拜的人。」她迷迷糊糊的吃語。

    男人不語,只是微微笑,直至她沉沉睡去。

    美夢成真嗎?

    娶到最適合他、帶給他這麼多幸福感的女人,他又何嘗不是美夢成真呢?

    就算原來無夢,但因為她,他開始有了夢想、美麗的夢想,然後也因為她,他輕易的實現了這個再真實不過的美麗夢想。

    從原來無情無愛、子然一身的孤家寡人,到現今有妻、有女、有兒,再加上她的家人,他進一步有了兄弟與雙親。

    他平淡無奇的生命起了重大的變化,從原來的索然無味到充滿各式各樣的繽紛色彩,而這一切,全因為她,他最深愛的女人。

    他俯身,帶著朝聖的心情,在她淡淡粉紅的櫻唇輕輕落下一吻……期許她所有的美夢,都能一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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