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誘婚 第8章(1) 作者:樓雨晴
    傅克韞有心釋出善意,她不會感覺不到,有時,他刻意調整行程,多些時間回家陪她,或者出外洽公時,特意繞到她那裡去,陪她吃個午餐,好不容易夫妻間的關係稍有改善,她分外珍惜,小心翼翼不讓任何事情破壞它。

    關於學生藉各種方式傳情的行為,她不曉得傅克韞在不在意,但她不會輕忽這個問題,雖然她自認與學生始終保持適當距離,沒給他們任何不該有的曖昧錯覺,但是思考過後,她開始會在幾次上完課後,利用剩餘的師生互動時間,不經意地談起她的婚姻,暗示性地讓他們明白,她有美滿的婚姻,很愛她的丈夫,生活過得很幸福,阻絕男學生的幻想空間。

    以各種形式傳達愛慕的情形日漸減少,她也稍稍鬆了口氣,唯有一個名字,從初始至今,不曾斷絕。

    她看著桌上出現的小點心,揉揉疼痛的額際,打開附在其間的小紙條,果然是那個人。

    這男同學她知道,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家世不錯,外型出色,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王子型人物,因為這樣,所以認定了她拒絕不了他嗎?

    她不敢小看十九歲小男生的執念,心想,不能再放任他這麼下去了,要是不對他說清楚,任他愈陷愈深,哪天真會像傅克韞說的那樣,演變得無法收拾。

    她依小卡片上的手機號碼撥出去,對方說他正在用餐,她問明了地點,開車前往。

    「我好高興你打電話給我——」游廷光見了她來,喜形於色。

    「別誤會,我來是因為——」

    「啊,不急、不急,先坐下來喘口氣,外面天氣好熱,我幫你點了一杯消暑的酸梅湯。」

    男孩慇勤熱切的眼神,讓她歎了口氣,坐下來。「游同學,我結婚了,而且沒有打算發展婚外情。」

    「我沒有要你發展婚外情啊,你可以離婚。」

    俊朗耀眼的笑容,搭配年輕而癡狂的深情眼神,應該很多年輕小女人抗拒不了吧?但絕對不是她這個已經三十三歲的老女人。

    「我何必離婚?我丈夫對我很好,我也很愛他,你怎麼會認為,我有可能為了一個小我十四歲的小男生離婚?」

    「因為你不愛他,我曾經看見你們在餐廳的停車場外吵架,他對你的態度很冷漠,你們的婚姻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幸福,你在自欺欺人。」

    所以她課堂上說的,他是左耳進、右耳出就是了?

    難怪他不死心。

    「那是因為——」停!她有什麼義務向一個不相干的人解釋自己的婚姻?「我的婚姻如何是另一回事,那並不代表我會因此選擇你。」

    「我有自信比他更愛你,我的條件配得上你,我會珍惜你,給你幸福。」

    配得上?他究竟是哪裡來的自信?

    「如果你的感情觀只有這樣,那我必須不客氣地說,很膚淺不成熟。」感情的事,又豈是放在天平的左右兩端上,衡量好與不好過後的選擇而已?

    「你只是害怕,顧忌我們的身份和年齡差距不敢接受而已,我會讓你看見我的誠意和真心。」

    好難溝通。

    迎視他眼底異常執拗的眼神,杜宛儀頭好痛,她真的需要消暑降火氣的酸梅湯了。

    「游同學,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曉得你是從何認定我會為你動心,別說我有丈夫了,就算沒有,我也不打算和自己的學生發展什麼,我希望你停止這些行為,以免造成外子的誤會,以及不必要的困、困擾……」

    奇怪,怎麼說話開始大舌頭,她原本是要說什麼?怎麼……不太想得起來。

    她甩甩頭,試圖甩掉漸生的暈眩感,卻發現眼皮愈來愈沉重,意識逐漸渾沌……

    再次恢復意識,是躺在陌生的床上。

    她驚慌坐起,本能地打量身上衣著。

    有些凌亂,但大致上是完整的。

    她吁了口氣,身上感覺不到任何異樣。她是女人,有沒有發生什麼事,自己不會不清楚。

    接著,她才有餘裕分神打量所處的環境。初步猜測,這應該是汽車旅館之類的地方。

    她完全料想不到,他居然會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迷昏她,然後呢?他究竟想做什麼?或者……原本想做,而臨時膽怯退縮?

    杜宛儀心生恐懼,不敢去想。她真的怕了這個思想偏執的學生了……

    匆匆整理儀容,她幾近慌亂地逃離,再也無法在這裡多待一秒鐘。

    回到家中,傅克韞也正好到家,停妥車,迎面遇上她。

    「你今天真早。」

    這時見到他,竟有幾分心虛。

    「藝廊沒什麼事,就先回來了。」她含糊帶過,先行進屋。

    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浴室沖澡,放了滿缸熱水,將自己整個人埋進水裡。

    好倒霉,怎麼這種難得一見的偏執狂也讓她遇上,要是克韞知道,會相信她嗎?她無來由地感到心慌……

    門板輕敲兩下,傅克韞旋開未上鎖的門把,她嚇得差點驚跳起來。

    「你、你——」

    「吳嫂問,你晚上想吃飯還是意大利面?」傅克韞奇怪地瞥她。「你在緊張什麼?」十幾年的老夫老妻了,她的身體又不是沒見過,還一起洗過鴛鴦浴,現在才來害羞不嫌太晚?

    「沒、沒有。吃麵好了……」她氣虛地應道,心臟仍怦怦跳。

    傅克韞又多看了她一眼,目光定在某一處,眸色微沈,然後什麼也沒說,移步退開。

    她吁了口氣,起身跨出浴缸,還來不及鬆懈緊繃的神經,目光瞥見鏡中的投影,肩膀一枚清晰痕印令她差點失聲驚叫。

    這、這看起來簡直像是……吻痕!

    克韞剛剛……視線是停在這裡。

    她閉了下眼,再也沒有什麼比這一刻感覺更糟了。

    他會怎麼想?他……必定想偏了吧?可是他什麼都沒問,她不懂,到底他心裡是怎麼想的?是信任她,還是……根本就不在意?

    膽戰心驚地步出浴室,她一整晚心神不寧,頻頻偷覷他,想從他臉上觀察些許端倪。

    直到臨睡前,他拉高被子,翻身漠然拋出一句:「不用一臉作賊心虛,否則我想配合裝無知,看起來會很瞎。」

    她呼吸一窒,轉頭驚愕望向他,他已逕自閉眼睡去。

    那一晚,她再度徹夜無眠。

    或許是恐懼,也或許是逃避,她一直不願去探究那一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旦追究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最重要的是,她害怕傅克韞的反應,她無法預計這會對她的婚姻造成多大的衝擊。

    她承認她錯估了小男生的偏執,她怕了,不想夾纏不清,以免引來更多事端,那麼離他遠遠的,明哲保身總行了吧?

    可她不追究,不代表對方願意放過她。

    那日之後,校園中開始有些流言蜚語傳出,關於她與男學生過從甚密、交情匪淺的傳言甚囂塵上,甚至傳聞有所謂的「親密照」,她未曾親眼目睹,但已震愕、心驚不已,心裡大致有底。

    原來……那一天,他打的是這樣的主意嗎?

    這天上完課,系主任喚她進辦公室,針對這件事溝通了下,她終於見到那張傳說中的「親密照」。

    是她側身蜷睡的照片,被子蓋過胸口,只露出雪白肩膀及些許裸背,卻更撩人遐思……

    若不是極親密的人,怎拍得到這種照片?要說她什麼都沒做,有誰會相信?她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

    回家途中,她情緒激動,滿腔悲憤,氣對方用這種方式傷害她,這就是年輕小男生所謂的愛嗎?她真的不懂!

    心情一團亂,她完全無法理出頭緒,理智思考該如何處理這件事……

    心神不寧地回到家中,經過書房,不經意往半掩的門扉望去,看見傅克韞倚靠窗邊,動也不動。

    「進來,我有事跟你說。」聲音冷不防傳來,他連頭都沒回。

    她緩步入內,打量冷漠側容,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桌上有些東西,是我剛收到的,我想你會有興趣看看。」

    「什麼……」才剛從牛皮紙袋抽出照片,她瞥見第一張便驚嚇得鬆了手,成迭照片飄散一地,不堪入目。

    「這、這些……」跟眼前的照片相比,稍早看到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太過分了!

    淚水奪眶而出,任憑她再怎麼堅強,終究還是女人,被拍下幾無遮掩的照片,羞憤欲死的恥辱,令她無法克制地氣憤顫抖。

    「這樣就受不了了?」傅克韞回眸,遞出緊捏在手中的短箋。「寄照片的人威脅我跟你離婚,否則他會公開這些照片。反正我不愛你,何苦綁著你,不讓你去追尋真愛,聽起來頗有幾分道理。」

    「他憑什麼!」王八蛋、死小孩!如果對方在場,她會立刻掐死他!

    「你怎麼說?」

    「我不離!」連想都不必。

    傅克韞扯唇,不知是諷是笑。「我真要離,不必問你意見。」

    什麼意思?他……

    「我可以解釋。是他——」

    「我不想聽。」他抬眸,對上她。

    杜宛儀沒來由地一陣寒顫。他從來沒有用過這種眼神看她,比陌生人更疏離,冰冷得沒有一絲情緒。

    「我警告過你,別讓我逮到把柄,否則我不會輕易原諒。杜宛儀,你真了不起,有辦法搞得這種照片送到我手上來,你是當我死了嗎?」

    「是他對我下藥!我根本沒料到他會這麼大膽……」

    傅克韞瞄一眼她進來前緊握在掌心的裸背照片。「外頭傳開了?」

    「……」

    光看她的表情就有答案。「好極了,你現在是打算怎麼辦?」

    她深吸一口氣,抹去淚,撿起地上的照片,二話不說往外頭去。

    死小孩,敢做這種下三濫的事,就要有心理準備付出代價!她是讓他,還真以為她怕了嗎?對,她是怕,怕傅克韞知道,怕傅克韞不諒解,怕保不住她的婚姻,既然他都知道了,她還顧忌什麼?她告死這個臭小鬼!

    了不起就是玉照滿天飛而已,既然都注定身敗名裂了,那她絕不吞這冤屈,名聲再怎麼毀都不吞與他搞曖昧的婚外情罪名,她眼光沒這麼差!

    「明天下午兩點,在杜氏企業大樓會議廳開記者會,我會處理這件事。你最好配合點,準時出席。」他冷不防開口。

    她止住步伐,錯愕地回身。他的意思是他要出面?可是這樣,他豈不是很難堪?而且……

    傅克韞不再多看她一眼。「出去!」

    「克——」

    「出去!」毫無情緒起伏的冷嗓重複。「要我加個『滾』字嗎?」

    那他恭敬不如從命。「滾出去,杜宛儀!我不想看見你!」

    現在不是解釋的好時機,他什麼都聽不進去。

    她吞回滿肚子話,關上書房的同時,拳頭重擊桌面的巨響傳出。

    砰!

    接著是乒乒乓乓的物體落地聲。

    一整個下午,甚至是整個晚上,他都沒有離開書房一步。

    吳嫂送晚餐進去,出來後悄悄告訴她,整個書房被他砸得慘不忍睹。

    一直以來最深沉內斂的男人,一旦爆發怒氣,驚天動地。

    一整晚,傅克韞沒有回房。

    她無法入睡,相信他也是。

    隔日,他走出書房,情緒收拾得乾乾淨淨,完全看不出狂飆過怒火的痕跡。

    「爸,您放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好。」然後,他看也不看她一眼,率先出門。

    「克韞,你不先吃點早餐……」她憂慮地喊住他。剛剛吳嫂去整理書房,前一天的晚餐好好地被端出來,動都沒動過。

    他冷然回瞥她。「我如果會死也是拜您杜大小姐所賜。」氣都氣不死他了,少吃兩餐,更加死不了。

    冷言諷語,刺得她難受。

    他這回,不可能原諒她了吧?由他寒漠到極致的眼神裡,她有了領悟。

    杜明淵拍拍她手背。「他的反應是人之常情。」

    不生氣才糟糕。

    這回是女兒大意惹出來的麻煩,他想護短都沒有辦法,這確實太傷男人的顏面與自尊,尤其是傲氣如克韞。

    他要是不在乎小儀,最多傷的是尊嚴,還不至於太難收拾。要是對小儀有感情,那麼傷到的就是心,恐怕沒那麼容易過去,光猜想照片的背後究竟發生過什麼事就夠抓狂了,一個愛她的男人,會恨死她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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