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小築 >> 古代,架空,南國,北國 >> 國恨家仇,波折重重,終成眷屬 >> 幽蘭作者:典心 | 收藏本站
幽蘭 第三章 作者:典心
    某日的黃昏,天際佈滿橙紅色的雲彩。

    入夜後,狂風暴雨從海上襲來。

    狂暴的颶風,扯斷了別院裡數棵百年巨木,奴僕們在傾盆大雨中,四處匆忙奔走,折騰了大半夜,直忙到三更之後,風勢稍停,確定安全無虞後,才鬆了一口氣。

    大雨仍一陣一陣的落下。

    精緻的樓閣上,一個纖細的身影,也在窗邊站了大半夜,秀麗的容顏滿是擔憂。

    風勢稍停!她的心裡,卻仍紊亂不已。

    金凜還好嗎?

    巖洞擋得了風雨嗎?

    食糧還夠嗎?

    他會不會冷著了?

    他會不會餓著了?

    無數的疑問,在她腦海中迴盪,纖細的雙手緊抓著窗緣,她輕咬著唇瓣,擱不下對金凜的擔憂。

    那些擔憂,糾纏著她的心魂,凌駕了理智,甚至凌駕了他對她的那一吻所帶來的尷尬、退縮,與羞怯。

    大雨還未停歇。

    幽蘭注視著窗外,漆黑的海水,彷彿能吞噬一切。

    這場風雨以及肆虐的海水,會不會也吞噬了那個男人?那個被她所救,能讓她顫抖、羞怯、不知所措,也讓她微笑,還大膽吻了她的男人?

    太多的撤憂,層層累積在心口,直到她喘不過氣來。迫切想知道,他是否安然無恙的衝動,終於逼得她匆匆打開門,甚至忘了拿傘,就冒著嘩啦啦的大雨,沿著隱密的小徑,不顧一切的闖入夜色中。

    雨夜裡頭,沒有任何光亮。她在黑暗中摸索,憑著記憶,往海邊的巖洞走去。

    一路上,雨滴冰冷沁骨,落在幽蘭的肌膚上,像是一根根鈍箭,讓她全身刺痛,白嫩的雙手,勉強遮住大雨,在泥濘的小路上,跌跌撞撞的前進。

    巖洞之外,也是漆黑一片。

    幽蘭顫抖著身子,踩著被泥水髒污的絲縷,踏進黑暗的洞內。

    黑暗包圍了她,就算睜大眼睛,也不見五指。她全身濕透,狼狽的喘息著,更往深處走去——

    驀地,強大的力量箝住她,將她拉入結實的胸懷。

    恐懼讓她全身僵硬,男性的巨掌,搗住她的口鼻,截斷她的呼吸。那人身上傳來的力量,強大得讓她膽怯。

    下一瞬間,箝握鬆開了。

    那雙大手由強硬轉為溫柔,顫抖的她,任由那人擺佈,轉身望入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中。

    黑暗之中,那雙瞳眸裡,有著獸一般的警覺。

    整夜的狂風暴雨,並沒有削弱金凜的警戒,他熄滅了油燈,靜靜坐在巖洞深處,每一根神經都繃緊著,半瞇的黑眸注視洞口,提防著不道之客。

    當一抹黑影,踏進巖洞時,他無聲的潛伏上前,輕易制住對方,把住對方的頸,巨掌收緊,殺與不殺的考量,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瞬間,他聞見了那陣芬芳。

    那陣比花香更柔、比花香更淡,也比花香更讓人難忘的香氣。

    懷裡的身軀是那麼嬌小纖細,他在轉瞬之間,化去瀰漫週身的殺氣,錯愕的注視著那張絕美容膳。

    「蘭兒?」金凜失聲喚道。「怎麼會是你?」外頭風狂雨急,他萬萬想不到,嬌弱如她,竟敢在這種時候,摸黑冒險出門。

    冰冷的雨水,濡濕了她的發,嬌軟的身子,在他懷中瑟瑟發抖,幾乎就要站不住。

    「我、我、我……擔、心……你……」因為寒冷,她白皙的肌膚如今透著蒼白。寒意沁骨,讓她連一句話都說得斷斷續續。

    金凜低咒了一聲,將濕透的她,擁抱得更緊。

    相處月餘,在幾次談話中,他早已知悉,她身子單薄,氣候稍微有些變化,不論冷一些或是熱一些,都會讓她不適。獨自照料他至內外傷即將痊癒,已經耗去她太多心神。

    今夜,她冒雨趕來,夜雨冰寒、泥徑崎嶇,海上的浪波濤洶湧,在黑夜中怒吼著,如猛獸般拍打著巖岸,只要稍有不慎,就會有性命之憂。而她擔憂著他,竟冒險趕來。

    金凜的眸中,閃過一抹光亮,薄唇卻緊抿著,俐落的抱起幽蘭,往巖洞之內走去,將她放置在厚毯上。

    躺在那兒的她,已經凍得唇兒泛紫,因寒冷而昏厥,雙眸緊閉著,甚至已不再顫抖。

    時間急迫,他沒有猶豫。

    寬厚的男性手掌,落到幽蘭的衣襟上,迅速解開她的衣扣,再褪去濕透的羅裙以及鞋襪。

    半裸的她,肌膚白潤如玉,濕透的長髮,襯得她的臉色更雪白。

    兜兒與褻褲也是濕冷的,金凜別無選擇。

    他褪下兩人身上最後的衣物,赤裸著身子,將軟若無骨的幽爾,緊緊抱入懷中,用最直接的方式,用他的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子。

    雨勢沒有停歇,狂風在暗夜裡呼號著。

    金凜找到一塊乾布,只能勉強擦乾她的發。而她冰冷的身子,因為接觸到溫暖,正劇烈顫抖著,嬌柔的身軀,本能的尋找熱源,向他的胸膛偎去。

    柔潤的女性肌膚,輕輕摩擦著他,在他的懷抱中,無助的懇求著他更緊密的擁抱。

    理智與顧慮,一點一滴的消失。

    這是一個意外。

    但,卻是一個太過甜美的意外。

    他被這個小女人吸引,所以吻了她。今夜的風雨,又將她送入他懷中,用最嚴苛的方式,考驗著他的理智以及自制力。

    柔軟的嬌軀,緊貼著、摩擦著;冰涼的唇,貼著他的頸項,因為溫暖而滿足歎息;她尚未清醒,還在冰冷的惡夢裡掙扎,纖弱的四肢,因為求生的本能,纏繞著他強壯溫暖的身子……

    單純的動機,在這一瞬間,化為單純的衝動。

    他無法抗拒。

    蒼白的嬌靨,還有著些許雨水。金凜像被花蜜吸引的峰,低下頭去,輕輕吮乾雨水,薄唇從她半仰的頸,緩緩的吻下,吮盡每一滴的雨水。

    溫暖。

    溫暖包圍著她。

    寒意被驅逐,幽蘭的身子逐漸暖了起來。長長的眼睫,在黑暗之中,如蝴蝶羽翼般額動,而後睜開,清澈如泉的眼眸裡,有著迷惘與困惑。

    她像是在夢裡。一個溫暖、奇特的夢,在夢境裡,金凜吻了她,而後將她拉入懷中,薄唇恣意灑落,吻遍她的頸,啃吻著最柔嫩的肌膚,帶來陌生卻又眩惑的歡愉,她無助的顫抖著,在他的吻下,仰頭輕吟。

    火苗蔓延,細吻著她的每寸肌膚,她喘息著,雙眼輕眨,神智漸漸恢復清明——

    下一瞬間,幽蘭瞪大了眼。

    這不是夢!

    男性的薄唇,吮咬著她的鎖骨,微微的疼,將她帶回現實,也留下了屬於他的印記。而她全身赤裸,被同樣赤裸的他包圍、擁抱著。

    他的體溫,像是一個繭,將寒意杜絕在外,在他的懷中,她感受不到冰冷,卻仍不由自主的顫抖,本能的蜷縮身子,用雙手掩住胸前的盈白軟嫩。

    她的記憶,只留在先前的對話,而後就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再度醒來,四周仍舊黑暗,卻已不再冰冷,昏暗的巖洞深處、身下的厚毯、身上的男性軀體,都有著難言的親密。

    「金、金——」她蜷縮著身子,震驚又困惑,掙扎著開口。

    「噓。」金凜靠在她耳畔,只用唇接觸她。「你凍壞了。」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己足以解釋一切。

    薄唇吻著她的肩,安撫她的顫抖。

    「別怕。」他低語。

    [刪除N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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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一滴又一滴。

    天色未明,巖洞深處,激狂的喘息早已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深一淺的呼吸。

    金凜內傷已經痊癒,呼息深又徐緩,而嬌柔的幽蘭,卻因癲狂的歡愛,耗去太多力氣,至今仍有些微喘。

    臥在他胸膛上的她,柔細的長髮汗濕,有幾絲貼黏著紅潤的粉頰,微微嬌喘的模樣,更惹人憐愛。

    金凜將懷裡的小女人,圈抱得更緊。

    巖洞裡,花香仍濃,花瓣與羅衫,散落在他們四周。

    「還疼嗎?」他突然開口,低沈的嗓音,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親暱。

    還處於震撼中,心裡亂糟糟的幽蘭,被這麼一問,立刻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初初進入她時的種種。

    那不只是疼痛。

    她還記得,他進入她時的神情。灼亮的黑眸、緊抿的薄唇,他從裡到外,燒灼著她的熱度,以及每一寸巨大,艱難的、緩綬的擠入她時的飽脹、溫度,甚至氣息……

    雙頰更紅、更燙了,她羞態可掬,只低著頭,不敢看他,更不敢回答。

    一個柔柔的吻,落在她的發上。

    「抱歉,」金凜低語,憐愛懷中女子的情緒,濃郁難以化開。「原諒我,我太忘情了。」

    今夜,他利用了她的純真。慾望勝過理智,他難以遏止,而她又太過青澀,單純得不懂拒絕。

    她的美好,是他此生最珍貴的禮物。經過這一夜,品嚐過她的甜美後,他就上了癮,甚至就要開始懷疑,這輩子是否還容得下生命裡沒有這個小女人的可能。

    組糙的指,輕輕梳過她的發,連她的髮絲,都讓他迷戀不已。當她溫馴的、全心全意信任的靠在他懷裡,他心中的滿足,遠勝過打贏一場戰爭。

    「我沒想到,今晚你會來。」他輕聲說道,動作末停。「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嬌小的身子,有些微僵硬。

    「家裡有事。」她聲如蚊納,撤了個小謊。

    他卻輕易看穿。

    「不是因為那個吻嗎?」他問得很直接。

    幽蘭紅著臉,因為被揭穿,尷尬得幾乎想逃開。

    鐵般的臂膀一圈,輕易又將她攬了回來,圍困在堅實的胸膛上。他翻過身,將她困在身下,雙臂卻撐在她身上,沒有壓著她。

    閃亮得足以看穿一切的黑眸,注視著身下的幽蘭。

    「我嚇著你了?」

    她沒有點頭,但無助的眸子裡,已洩漏了答案。

    「我已經嚇著了你。」金凜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上,輕輕印了一個吻,簿唇抵箸她低語著。「而我今晚,竟又得寸進尺,對你做了這些事。」

    她瑟縮著,羞得不敢看他。

    「看著我。」他誘哄著。

    長長的眼睫顫動著,過了好一會兒之後,她才鼓起勇氣,輕咬著白嫩指節,忐忑的迎向他的視線。

    金凜注視著她,表情堅定,一字一句的說道。

    「我利用了你的純真,但我不後悔。」他靠得更近,在她額上歎息。「這是我一個多月以來,最不後悔的一件事。」就算幾乎送掉半條命,他也要慶幸,能夠遇見她。

    他語氣中的堅定,以及霸道的溫柔,讓幽蘭心頭一軟。

    「凜——」她輕聲開口。

    「嗯?」

    「你——你——」

    「什麼?」他極有耐心。

    她臉色羞紅。

    「我們這是——」

    「私訂終身。」他答道,眼裡有著難掩的滿足。「你是我的人了。」

    她雖然清純,但是禮教的訓示,卻讓她極度不安。她咬著唇,覺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難以饒恕的事。

    但是,金凜說,他並不後悔。而她心裡,有著甜、有著慌、有著不安,卻也沒有半點的悔意。

    噢,她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我們這樣,是不是——很不好?」她的聲音更小了。

    他緩緩搖頭,知道她的不安。

    「相信我。」金凜低語著。

    她抬起頭,再度望著他,清澈的水眸,單純得不含雜質。

    他開口,將那句話,說得如同誓言。

    「蘭兒,這一生,我絕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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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艷陽高掛。

    暴風雨造成的凌亂,很快被收拾乾淨,臨海別院的內外,在數日內就恢復整潔清幽,看不見絲毫紊亂景象。

    這幾日之內,大部分的奴僕,都忙著收拾殘磚或斷樹,廚房裡人手不足,小珠索性自告奮勇,讓其他人去忙,把料理蘭姑娘三餐的差事,也攬了上身,下廚燒了幾道清爽菜餚,再收進漆盒裡,往蘭姑娘的房裡送去。

    當然,她也沒忘了,要給蘭姑娘補身的雞湯。

    擱好菜餚後,她又匆匆跑回廚房,端著熱騰騰的雞湯,小心翼翼的捧回來。確定一切妥當,她走過花廳,掀開垂簾,進了臥室,來到覆著盤枝如意草圖樣的繡帷床畔。

    「蘭姑娘,您醒著嗎?」小珠輕聲問道。

    繡帷下,傳來輕聲應答。

    「嗯。」

    「請到桌邊用膳吧!」

    如花一般的美人兒,掀開繡帷,蓮步輕移的走到桌邊。

    旁邊的小珠,端詳著蘭姑娘,為那白裡透紅的好氣色,覺得既高興又迷惑。

    那夜的暴風雨,似乎嚇著了蘭姑娘,之後的幾日,爾姑娘都躺在床上,像是累壞了般,倦累得幾乎下不了床,讓臨海別院裡的人們,都擔心極了。

    但,蘭姑娘似乎只是身子倦累,氣色、胃口卻還不錯,就連心情也不差,幾次用膳時,她也不知想起什麼,停下筷子動也不動,臉兒紅潤潤的,嘴角還有著羞而甜的笑意。

    小珠幾次追問,都問不出端倪,只見蘭姑娘的臉兒,垂得愈來愈低,像是被逮著的偷兒般,羞得像是想挖個地洞鑽進去。

    這般的神情,可是小珠先前從未見過的。她心裡東猜西想,好奇得不得了,還得偷偷捏自個兒的大腿,保持不動聲色。

    她照樣伺候著幽蘭,一如以往般仔細慇勤,連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夏日午後,雖然開了窗,樓閣內難免還有些悶熱。小珠拿著羽扇,在桌旁伺候著,徐徐的涼風,讓人心情舒暢。

    幽蘭吃了幾口,水眸又不由自主的往窗外飄去。她輕咬著唇,偏頭想了一會兒,才又轉回視線,望了望小珠。

    「蘭姑娘有什麼吩咐?」小珠反應極快。

    「我想——」

    「嗯?」她等著。

    這一等,可等得雞湯都快涼了。

    遲疑了半晌,幽蘭開口。「有件事情要麻煩你。」

    「蘭姑娘客氣了,您只管說,我都照辦。」小珠笑咪咪的回答,左手又在裙子裡,用力的偷捏自己大腿。

    忍住啊忍住,可千萬忍住,別在這時發問!

    還好,她的態度看來沒半點異狀,完全騙過了蘭姑娘。只聽見那清脆的聲音,軟軟的又道:「請你晚膳時,另外替我備妥一份吃食。」

    「那就再炒幾道蘭姑娘愛吃的清爽菜餚?」

    「不,」她連忙搖頭。「不是的。」

    「嗯,那麼,就像是廚娘先前準備的,另備一份肉食與菜蔬,在晚膳時一同為您送來。」小珠說道。

    幽爾淺淺一笑。

    「就這麼辦。」

    雖然裙子下的左手,已經把大腿捏得都烏青了,小珠卻還是笑咪咪的,忍著疼、克制著好奇,裝作若無其事的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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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柔柔。

    二更時分,嬌小的身影,拎著漆盒,躡手躡足的踏出樓閣。

    夜色濃沈,她卻早就摸熟了路徑,挑了奴僕巡夜時不會經過的小路,在花蔭樹影的掩護下,不一會兒就走出臨海別院。

    院外,有一條不為人知的小徑,直達細沙滿佈的海灘。

    月光之下,她行色匆匆,走得迫不及待,粉頰因為步行,浮現淡淡的紅,連額上也滲出些許薄汗。

    走過一處臨海的巨岩,只見此處的沙灘,更是潔白柔細。這段沙灘的兩端,都有巨岩阻隔,不但阻擋了視線,也容易讓人忽略,成了守備森嚴的臨海別院,唯一的盲點。

    巨岩之中,有處天然巖洞。

    翻過巨岩,幽蘭已是氣喘吁吁。她停下腳步,撫著胸口,嚥下急促的喘息,才又重新舉步,急著要踏進巖洞,去見那個佔據了她的心、她的身、她的神魂的男人——

    「蘭姑娘!」

    驀地,背後傳來聲音。

    這麼一聲輕喊,可把幽蘭嚇得魂飛魄散,她渾身一震,連手裡的漆盒都掉了,可口的食物東滾西滾,全都沾了細沙。

    幽蘭驚慌的回頭,瞧見小珠插著腰,就站在她背後不遠處。

    「我說,我的蘭姑娘啊,三更半夜的,您不好好在床上歇息,怎跑到這兒來了?」她伺候幽蘭入睡後,其實並沒有離開,而是躲在樓間外。果然,就讓她逮著幽蘭夜裡溜出來。

    眼看行蹤暴露,幽閒心急如焚。她多想說個謊話,好能矇混過關,但惱人的是,她生性單純,遇上這等急事,也編不出任何謊言。

    「我……我……」她咬著唇,雙手緊握,不知該如何是好。

    小珠歎了一口氣。

    「唉,蘭姑娘,事到如今,您就實話實說吧!」小珠聳聳肩膀。「您的性子,我還會不瞭解嗎?告訴我,您是不是又撿了什麼小貓啊小狗的?」睨了一眼滿地的吃食,她又提出疑問。「或者,是附近的孤兒,躲到這裡來,被您發現了?」

    聽著小珠的猜測,一次比一次接近事實,幽爾嚇得臉色蒼白,說不出謊話,她只能用力的猛搖頭。

    可惜,這還是沒能編過小珠。

    「您就別瞞我了。」小珠說道,一邊就往巖洞裡走去。「來,讓我瞧瞧,你究竟在這裡偷養著什麼——啊!」哇,她撞到什麼了?

    這一撞可不輕,疼得她眼裡淚花亂轉。她瞇著淚汪汪的眼,伸出雙手,摸著那「障礙物」。

    唔!很硬!

    小手摸啊摸。

    嗯,不但硬,而反還熱呼呼的。可以確定,這可不是石頭。

    小珠收回手,揉掉眼裡的淚,再抬起頭來確認,撞疼自己的罪魁禍首,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她的眼珠子差點要掉出來。

    男人!

    小珠目瞪口呆。

    天啊,蘭姑娘偷養的,不是小貓小狗,也不是孤兒,而是一個高大精壯的男人!

    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吶!

    小珠深吸一口氣,接著張大嘴,準備用最嘹亮的尖叫,告知附近所有睡著的、沒睡著的人們,她的最新發現。

    下一瞬間,巨掌搗住她的嘴,截住她未能喊出的尖叫。強健的手臂勒住她,在最短的時間內,就讓她動彈不得。

    男人沒有開口,半瞇的黑眸裡,有著可怕的戾氣。

    一旁的幽蘭,連忙走上前來,小手搭上猶有傷痕的鐵腕。只是輕輕一觸,牢如鐵筵的雙臂,就不再用力。

    「凜,別傷她!」她焦急的求情,就怕金凜會誤以為小珠是誤闖的陌生人。「她是我的丫鬟,從小就跟著我,不是外人。」

    「我不願意洩漏行蹤。」他輕聲說道。

    「她不會說出去的!」幽蘭看著小珠,眼裡有著懇求。「小珠,答應我,絕對不說出這件事。」

    被搞得快沒氣的小珠,瞧見蘭姑娘這麼求她,心裡縱然還有些警戒,卻還是不忍心拒絕,只能不情願的點了點頭。

    直到她點頭,所有箝制才鬆開。

    咚!

    小珠筆直的摔在地上,疼得直呻吟。「哇,要鬆手也得說一聲啊你!」

    金凜仍舊瞇著眼,綬緩的、緩緩的,在小丫鬟面前蹲下,龐大的身軀造成的威脅感,就連男人都會感到恐懼。

    「告訴我,我能冒險相信你嗎?」

    小珠忍著痛,倔強的抬起下巴,沒被對方嚇著。

    「這句話該是我問你才對!」

    金凜挑了挑眉,神情有些詫異。

    「我能冒險相信,你不會傷害蘭姑娘嗎?」就算小命有可能不保,她還是把幽蘭的安危放在第一優先。

    黑眸理的戾氣消褪,反而浮現些許笑意。

    「我絕對不會傷害她。」

    小珠狐疑看著他。

    「真的?」

    「相不相信,選擇權都在你。」金凜淡淡的回答。

    這次,小珠花了半晌時間,端詳了許久,才慢條斯理的開口:「蘭姑娘要我不說,我就不說。」她決定,把這傢伙納入「觀察名單」。「不過,我可要警告你,你要是敢傷蘭姑娘,我就拿這條命,跟你拚了!」她信誓旦旦的警告箸。

    他挑著眉,眼裡有著笑意,轉頭看著幽蘭,對她伸出手。只有在看著她的時候,黑眸裡的溫度,才會倏地變暖。

    「蘭兒,你信得過她?」

    「信得過。」幽蘭點頭,自然而然的朝他走去,信任的將小手放入他寬大的掌心。

    「好,我聽你的。」他答道,為了幽蘭,願意冒險一次。

    她臉兒微紅,因為他的信任,心裡雀躍不已。纖弱的身子,因他強大的力量,被拉進他懷中,她無法抗拒,也不想抗拒——

    「喂!你在做什麼?!」一旁的小珠突然跳起來,急呼呼的衝過來,小手亂揮。「分開分開!不許靠蘭姑娘太近。男女授受不親啊,你沒聽過嗎?」確定兩人已保持距離,她才滿意的退開,坐回幾尺外的沙灘上監視。

    兩人被迫分開,金凜也不惱,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幽蘭一眼。

    粉嫩的臉兒,瞬間羞得紅透。

    小珠的「防範」,實在來得太遲,早在那風雨襲人的夜裡,她跟金凜之間,就已經「親」過了……

    歡愛的記憶,在腦中反覆上演,幽蘭咬著唇,羞得連頭都抬不起來。金凜卻故意伸手,托起她小巧的下顎,輕聲問道:「想到什麼了?嗯?」

    這一問,可讓她從髮根到腳趾頭,都要羞成粉紅色了。

    一旁的小珠,可看不下去了,再度出聲制止。

    「喂,我說了,你不要再靠近了!」

    金凜置若罔聞。

    「你這幾日還好嗎?」那夜歡愛後,她就不曾再來過。

    「還好。」她悄聲回答。

    男性嗓音更低沈,也更親密了幾分。「我沒傷著你吧?」他總擔心,自己太過癲狂,傷著了嬌弱的她。

    幽蘭羞極的搖頭。

    「那就好。」他輕聲說道,粗糙的指腹,輕揉著她的下唇。「別把自己咬疼了。」他低語。

    小珠又在跳腳了。

    「喂喂喂,你手放在哪裡?!」

    金凜歎了一口氣。

    「你那小丫鬟真吵。」

    幽蘭被逗得笑了。「她只是太過關心我。」

    「她關心你。但我卻想吻你、擁你、碰你、愛你……」他徐聲說道,黑眸直視著她,聲音低沈,卻灼燙如火,每個字都像要燒進她骨血裡。

    她羞紅的顫抖著,不敢相信,他就連動口,都能這麼激烈的影響她。那麼親暱的話語,聽進耳裡,就彷怫他正隨著每句話,在她衣衫下的身軀,逐一實行他的企圖。

    因為小珠在一旁的「監視」,他們之間的渴求,彷彿變得更強烈。

    不能觸碰對方,於是只能用眼神,用低低的言語,在柔溫柔的月光下,傳達著一種比歡愛更親暱、更動心的交流。

    刻意壓低的聲音,讓幾尺之外的小珠,根本聽不清楚。她只是睜大眼睛,監看著金凜,不許他有任何「不軌」。

    只是,在監視金凜的同時,她也看見了,蘭姑娘不時低頭,不時羞澀,不時彎唇淺笑。

    她看得出,蘭姑娘很快樂。

    蘭姑娘的快樂,讓她心裡的擔憂,略略淡去了一些。雖說未婚男女,實在不該見面,更不該交談或相處。但是,有她在一旁監控,應該就無妨了吧!

    況又,從小到大,她幾乎不曾見過,蘭姑娘這麼快樂的模樣。看著蘭姑娘笑著,她心裡也高興。

    小珠無聲的彎著唇,微微笑了。

    沒有人發現,一朵烏雲悄悄飄近,無聲無息的,吞噬了皎潔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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